“师父。”黎烟背着一大筐的草药在树屋门前喊。
一股碧色从树叶间涌来,是一大群碧色的蝴蝶,他们在空中纷纷扬扬,如同缤纷的花雨在空中迟迟不落。
树屋的门推开,修长的指节轻轻提起衣裙,白皙的脚踝上系着银色的铃铛,轻轻跨过门,头上的银色流苏轻轻相碰,发出脆响。
蝴蝶纷纷落在走出树屋的妇人身上,明眸朱唇,举止之间雍容大方,仿佛像是行走在皇宫庙宇的人,而不是住在密林山野之中。
“师父,我给你带药草来了。”黎烟放下背后的药篓。
黎烟的师父,乌齐,在五仙教中补天诀是数一数二的,大家都以为黎烟会接乌齐的衣钵,成为一名出色的巫医,却不想教出一个别样的弟子,成了一个善用毒经的蛇蝎美人。
若不是乌齐耳边的缕缕银丝,恐怕没人会看出她已经是知天命之年。
乌齐懒懒地躺在门前的竹制躺椅上,看着黎烟把药草拿出来摊晒,乌齐把写好的方子递给她,黎烟看了一眼,又忙着开炉煎药,乖巧的简直不像她,大家都道黎烟任性潇洒,却不知她独听乌齐一人的话,教里的人都尊敬乌齐,称道乌齐是善心的巫医,但只有黎烟知道乌齐一旦生气起来有多么可怕,小时候因为淘气被乌齐吊在虫池上面,长大后回想起来仍是块阴影。
“听说安禄山的叛乱压下去了,我以为你要走了。”乌齐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说。
“能去哪嘛,”黎烟坐在药炉旁,手撑着脸颊,“没地方可去的。”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去唐家堡。”乌齐说。
“唐荨死了,没意思了。”黎烟声音小下去,掐指一算,也有三年了,可是如今想起唐荨,还是几分伤感,但是黎烟答应过唐荨,所以再想起她,哪怕心中感伤,面色也无喜无悲。
“唐荨?是唐千易那小子的徒弟吗?我记得他两个徒弟,好像都叫唐xun。”乌齐听了,没有太多表情,作为一位巫医,她见惯了生死。
“两个都死了,一对傻子,”黎烟说,“您老以前还救过他们呢。”
“阿烟,死是我们的宿命,我们医生只是延后宿命罢了,”乌齐伸手,一只蝴蝶轻盈地停在她的指间,“这是他们的宿命。”
“可是,我气的是唐荨在死前都这样看轻自己的感情,而另一个唐旬却别扭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