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落回她手中的瞬间,却被另一只手夺去,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唐旬,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庞留下一道弧度,瞳仁里却暗的可怕,如同深渊,铜板被他紧紧攥着,似乎能将它攥碎一般。
两人对视,仿佛要在对方的脸上找出什么。
“你……”唐荨忍不住开口,但是不等她说完,唐旬伸手忽然将唐荨按在怀里,粗暴的让唐荨猝不及防,额头撞在他身上的轻甲,疼得呲牙。
唐旬死死按着唐荨,不容得她挣扎,开口说道:“不值得,回家。”
“回家?”唐荨听了觉得好笑,刚咧嘴眼泪却忍不住,她借唐旬的肩甲上,按住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我早就没有家了,又有谁需要我?”唐荨小声地说,她发现似乎每次她最狼狈最难过的时候都有唐旬在场。
唐旬抱着她,看着平房里传来温馨的谈笑声,他知道这些笑声对唐荨而言,比以前灌下的毒药还要可怕,比身上挨的伤还要疼,他很想捂住她的耳朵,让她不要在听了,“回唐家堡,”唐旬深吸口气,“唐荨,只要你回头,我都在那里,我需要你。”他缓缓而肯定地说道。
一道晨光划破昏暗的室内,还带进一个修长而清秀的人影,余清推开门就看到两个瘫在椅子上的人,地上还滚着一个空酒坛,蔺睢更靠门边,被阳光刺痛双眼,眼睛微微睁开,在模糊间看到余清的剪影,“小清吗?”他问,随之而来的是醉酒的头疼。
“看来你们需要醒酒汤。”余清环视一圈说道。
除夕一场雨换来了新年的好天气,冬日的暖阳斜斜地照进医馆,唐旬坐在台阶上,揉着太阳穴想要缓解宿醉的头疼。
余清救了两个因为醉酒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怎么样,好点了吗?”蔺睢跟着一块坐在台阶上。
唐旬点点头,“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不想梦见的事。”
“哼,”蔺睢冷哼一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逃不掉的,唐旬,我是你这边的,可是仔细想想,你不觉你也有错吗?失忆也并非她的意愿,你喜欢的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回忆啊,不应该好好跟她谈一谈吗?你不是还要救她,劝她不在用天罗诡道吗?”
唐旬沉默了,一向记忆力好的他,忽然意识到他忘记了究竟为什么去找唐荨,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来。
蔺睢袖子里笼着手,目送着唐旬消失在门扉后,转眼看到余清一抹紫色的影子从柱子间飘过,“小清,”他过去。
余清转过头,“师兄,春节都过了,不打算回谷了吗?”
“我喜欢你。”蔺睢微笑着说,他的侧脸被冬阳映照,打上深刻的阴影。
“你在说笑吗?”余清说。
“不是,只是我忽然明白,有心事一定要说出来。”蔺睢依旧笑着,嘴角一抹温暖。
“所以这就是你的心事?”余清问,她仰头,眼中折射出冬阳的余光,蔺睢仿佛看到自己的倒影。
“当然,我的心事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蔺睢说。
“师兄怪会说笑的。”余清转身,想要当做师兄又一次的玩笑。
“没有哦,小清,我是认真的,”蔺睢在她身后说,“如果你这次不相信,下次我也会告诉你,知道你相信为止。”
“如果这个期限是永远呢?”余清转头,眼波暗淡,低声说道,“喜欢总有一天也会变得不喜欢,相爱总有一天也会背叛……”
“我知道的,暴躁,愤怒,多变,多疑,自私,偏执,这些感情你都经历过。”蔺睢说。
余清沉默不语。
“但是人的感情也不一定都是坏的啊,”蔺睢低头说,“明明存活希望渺茫却仍然救人的医生,明明知道冲锋必死却仍然冲锋的士兵,明明救不了孩子却仍然求人救助的父母,奇迹之所以存在,不就是因为感情吗?”
余清沉默,最后点点头。
“小清,这世上还有诸多美好,想要与你共赏,”蔺睢附在她耳边说,“这份心情也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