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字听松了口气。人还在,人没事。
阿铮正准备请她们进门,一眼望过来,目光蓦然顿住。
“四小姐!”阿铮手里还端着几碟盘子。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你从牵州办完案子回来了?”
“还没办完,”沈字听见她忙碌,于是话挑紧要的说,“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小二叫‘武进’的?他现在人在这里吗?”
阿铮听到提起武进,似乎明白什么,回道:“昨日他被玄枢院的人带走了,不在店里。对了,就是那位于大人把他带走的,看起来好像什么很严重的事。”
不过站了一会儿,后面的食客好几个都在招呼阿铮过去,阿铮不得不先转头过去先答应一声。
“好,”沈字听得知信息后点了点头,眼下不是说闲话的机会,得办正事,“我现在就去玄枢院一趟。”
阿铮点头,也转过身去继续忙活了。
于是沈字听又拉着江倾往玄枢院赶。
京城诺大,这么来回跑两趟看似轻松,其实很是耗费体力。
不过好在她与江倾体力都还不错,这几趟下来都不带喘口气的。
到了玄枢院,两人出示腰牌后,被衙役放了进去。
进门往里走,好巧不巧,碰上的偏偏是一个熟人。
谈不归这人还健在,一直都在沈字听的意料之中。
毕竟作为一根墙头草,还是很难被风浪打死的。
反正左右没人,沈字听索性逮住他问道:——
“我找于大人,请问他可在么?”
谈不归望着她,倏然冒出一句:“你认识我啊?”
沈字听:?
她哪个字提了他?
“啊,认识,”沈字听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那天术试场上,一直盯着我看的人,不就是你吗?”
说罢,唇角挂上几分冷漠的笑意。
谈不归居然并不恼怒,反而好整以暇地看了两眼她的神情。
然后问她:“你找于无声什么事?”
“事关牵州一案。”沈字听没有多余的废话。
“哦,”谈不归故作恍然大悟道,“这案子么,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多少也有所了解,届时替你转告于他。”
沈字听默然。
“怎么,信不过我?”谈不归问道。
沈字听面无表情:整个玄枢院里,最不该相信的人恐怕就是你了。
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谈不归提半分有关于案子的事。
“他现在人在哪?”沈字听仍问回原来的问题。
谈不归似乎很不情愿回答,神情不以为然。
“不知道,估计是在审犯人吧。他一进牢里问审起来,没有审出个结果是不会出来的,”他说道,“怎么样?与其在这儿等着,不如先把事情告诉我,我也可以替你想想办法。”
找他,那恐怕还不如找宋须临。
宋须临虽然是个草包子,但对于无声可是一片忠心。谈不归就不好说了。
沈字听索性淡淡笑了笑敷衍过去,不想再回答,移走了目光,转而打量起了四周,分辨昔日办理公事的房室如今成了什么样。
正转着眼睛四处看,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找我?”
循声望去,于无声正从另一边的游廊走过来,与她视线相接。
这话明明是跟她说,可偏偏谈不归抢在她前面问道:“怎么审得这样快?”
于无声给去一眼:“你在这做什么?”
“替你分担劳务。”谈不归不要脸道,“这位姓符的大人刚刚找你,我说你一时半会没空,让她有什么事跟我说,哎,人家偏偏不领情啊。”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于无声淡淡道。
谈不归:“好啊,连你也不领情,官当大了架子也大了。”
沈字听听得不耐烦,打断道:“武进是不是被带到玄枢院来了?”她问道,“他人呢?我要押他回清积处审问。”
“武进?我替你们审了。”
沈字听:?
这就审过了?
谈不归又抢在她前面说道:“你就闲成这个样子?不仅去牵州把夜行蝮的事解决了,还审了武进?”
于无声瞥向他:“看来你真的很闲。”
确实很碍眼。
沈字听也跟着看过去。
谈不归承受着两边的目光的裹挟,似乎终于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
末了,又笑着退回来两步:“别忘了晚上萧参领设宴厢月楼啊,记得来。”
沈字听的目光又从谈不归移到于无声身上。
于无声似乎叹了下气,抬起手对着谈不归摆了两下,像是示意让他赶紧滚,颇有眼不见为净之意。
终于等谈不归走后,于无声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了沈字听。
“这是武进的证词。”
原来刚刚他就在审问武进,这证词还是热乎的,上面画着押,还没有干透,沈字听小心地接了过来。
江倾从身后靠了过来,近乎急切,沈字听感觉她的目光正在迫切地捕捉这张纸上的每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