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再审一遍武进。”沈字听说道。
于无声向她再确认一遍:“你来审?”
“我从牵州带来了新线索,”沈字听试探他,“于大人要不要看一看?”
于无声眼眸毫无波澜,淡然答应道:“却之不恭。”
沈字听从袖中抽出那张纸,再把它展开,最后递到于无声面前,始终没移开过视线,紧盯着观察于无声的神情。
接过那张画着阵法的符纸后,于无声淡然地吭声:“幻术。”
“于大人可知,这种画法并不常见?”
而且,形状与召魂的阵法极为相似。若不仔细看,恐怕很容易误以为是另一种更常见的阵法,而非幻术。
于无声抬眼,默了默说:“并非不常见,只是符姑娘见得少。这种画法早在十年前极为盛行,十年过去,玄枢院早已有了更好的符文,这才渐渐被世人忘却。”
还真是有道理。
十年前她还没进玄枢院,自然是不知道的。
沈字听:“武进在哪?烦请于大人带路。”
说罢,冷冷地盯着于无声,瞧着他转过身,朝另一方向走去,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玄枢院的地下设有关押犯人的牢房,要走下两段台阶,里面昏暗阴冷,仅几束火把的火光摇摇晃晃,照亮几寸之地。
沈字听一踏入这个地方,立刻察觉到有一层庞大威严的阵法压在头顶上。
在这里,恐怕就算是七阶的修士,也施放不出半点法术。
看来这里边的犯人,来历都不简单。
他们一路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一间比其他牢房更为宽阔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些刑具,是用来审犯人的。
于无声对旁边的差役吩咐了一句什么,差役点下头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武进被带了过来。
沈字听看着狱卒推搡着武进将他押了进来,脚上的镣铐发出的声响听起来很沉很重,一双暴虐的眼睛在经过她面前时向她投来一瞥。
于无声将那张纸展开,举到武进眼前。
“认得么?”
武进眼睛聚焦于纸上,发出凶戾的光。
忽地用力一拍桌子,嚷道:“这就是他给我的东西啊,大人。这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于无声转头望向狱中差役:“记。”
沈字听追问道:“谁给你的?”
“就是武常那小子。”武进跟这位死去的亲兄弟似乎并不怎么亲,看起来像是完全被迫参与这件事似的,“丁三这名字我总是叫不习惯,当年他进了符府,我流浪江湖,转而又混迹京城,八九年没联系过。”
“是你先找到他,还是他先找你?”沈字听问。
武进神色似乎不满:“他找的我,不知怎么就打听到了我的住所。”
“什么时候?”
“前年八九月的时候。”他答完才打量了一眼沈字听,“这些我不是全都说过一遍了么?怎么又问?”
“此案由我接手,我问,你答便是。”
武进举了举拷着锁链的手示意退让:“你问,你问,问什么我说什么,只要别动刑。”
沈字听扬起几分冷嘲的笑意:“既然怕死,就应该本分些。”
武进也笑了一声,毫不介意她的指责:“人都是贱骨头。”
谁跟你都是。
“你们找何凝春做什么?”她步入正题。
武进:“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武常跟我说的时候,也没告知何凝春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只晓得符家老爷拼命在找这个人。”
“所以你们找到她以后,打算怎么做?”
“打算……”尽管是第二回,但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卡了一下,“打算将她作为人质,要挟符家老爷,换取金银。”
沈字听微微蹙眉。
武进很快捕捉到,迅速撇清自己关系道:“这都是丁三的主意,他是主谋啊。”
“可是他如今已经死了,”沈字听淡淡道,“你一人之言,是真是假,谁说得准?恐怕只有他的阴魂才能得知了,要不,我们召魂,问个究竟?”
似乎没料到沈字听会这么说,武进突然不作声了。
片刻,他僵硬地开口:“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各位大人……”
“不麻烦,”沈字听立刻善解人意地接话道,“画个符的事。”
她故意装得无所顾忌,显得很有成算,这是当年在于无声身边办案时,她在一旁观察学到的。
武进肉眼可见地有些着急:“还有一封信我没烧掉,就在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