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帮我去他那里取一下啊,我今天有点抽不开身,又怕人家一直替我保管挺麻烦人家的,拜托拜托你,可以吗?”
邱园想这不是大事,于是应道:“没问题,你着急吗,我今天给你送过去?”
“不急不急,你拿给苏俞就行,我主要是怕耽误钟总的事。”
“好。”
挂了电话,张熙问没出大事吧,邱园说没有,紧接着又去打电话,张熙让她吃完再去,但是邱园觉得还是尽早安排好。
电话很快接通,钟应的声音响起:“邱园,怎么了?”
“是我朋友的包的事,他不小心落在你那儿了吧?你今天在哪里,方便我过去拿吗?”
“没问题,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麻烦你,我过去就行,你在哪里?”
......
本来张熙还要拉着邱园一起逛街,但听到邱园还有工作,就没多留她。
钟应给的地址就是他家。邱园进小区后,好巧不巧碰见上回那个保安,保安朝她笑了声,招呼道:“来了啊。”
邱园却不如他那般轻松,快速点了个头上楼。
举起手准备敲门,屋内小孩激烈的哭声如浪般一波一波穿透门板袭来,简直称得上撕心裂肺,邱园愣了下,用力敲了敲门。
钟应很快来应门,那阵哭声更是无比清晰,钟应无奈道:“茂茂在我家。”
包用牛皮袋子装着,刚递到邱园手里,一个小团子忽然从门缝里钻出来,一张脸哭得皱巴,脖子都憋红了。
看见来人,茂茂的哭声停了下,接着哭声爆发到史无前例的高度,她扑过来抱住邱园的大腿,哭得快要断气了:“小、小舅妈,呜呜呜...”
孩子都快喘不上气了,邱园有点被吓到,蹲下来抱住孩子不断安慰:“茂茂怎么啦,不哭不哭。”
“这是怎么了?”邱园用眼神问钟应。
他显然有些无奈,比口型:“雪糕。”
这下邱园就明白了,估计是钟应不让茂茂吃雪糕,茂茂闹成这样了。
她松了口气,把茂茂抱起来,口中安慰着,眼神担忧:这样哭没事吗?
钟应把一张便签举到邱园面前:
不要给她吃冰的,哭断气也不行(断气是她装的)。罗懿青。
亲妈发话,别人不敢不从,邱园只能抱着孩子不住哄,钟应犹豫着,问:“要进来吗?”
看茂茂把自己扒得死死的样子,邱园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抱着孩子进了门。
“小舅妈、钟、钟应对我不好,呜呜呜...”
“哦哦那他是坏蛋,但是哭不管用呀,先不哭了好不好。”
但是再怎么哄都没用,钟应刚才为了让她不哭,答应带她去吃除了冰的外一切好吃的,买一切想要的,可她就是不答应。邱园左哄右哄,茂茂哭的声音是小了,但是还是抽抽搭搭的。
到这个份上,他们两个没带过小孩的只能面面相觑。
怕她抱累了,钟应伸手想过来抱她,茂茂埋着脸哭,却好像能感知钟应的靠近,他一靠近就躲,拳打脚踢,完全是小孩子脾性。
邱园只好说不用,她一直抱着孩子,脖子和领口全是茂茂的眼泪的鼻涕。
茂茂估计慢慢也哭累了,邱园趁机问钟应:“我哄她睡一会儿吧?”
钟应将她带到卧室,怕茂茂闹,就在一旁看着,结果茂茂一看见他就闹,邱园只好摆手让他出去。
“好了好了,不哭,人要冷静哦,咱们睡一会儿吧,好不好?”
在邱园的轻声细哄下,茂茂陷入睡眠,但手不安分,时不时乱抓一下,邱园只好趴在她身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肩膀。
拍累了,邱园就半闭上眼,嘴里慢慢唱歌,她根本不会几首儿歌,所以哼了比较舒缓的几首流行乐。
也不知过了多久,邱园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也渐渐陷入昏沉。她好像一会儿在梦里,惦记着回家时买块西瓜,她要睡个大觉后起来吃,一会儿又清晰地感知到身下的触感不是自己熟悉的床...门好像开合了几次,暗色影子附上她眼皮后又离开。
......
再次睁眼时,邱园盯着头顶极简线条设计的灯管,愣了好久神。
彻底意识到这是钟应家,她本来是来哄睡茂茂的后,邱园弹簧一样弹起来,茂茂盖的小被子还在,只不过人已经没了。
再拉开窗帘朝外一看,居然已经夕阳西斜!
意识到自己睡了太久后,邱园立马起身,找自己的鞋子穿鞋,或许是里面传来动静,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舅妈,你终于醒啦?”
邱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我怎么睡着了。”
“醒了就和茂茂一起玩吧!”茂茂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拖,“茂茂无聊死了。”
邱园人还没彻底缓过来,头发都没理一下就被人拽了出来,一出来就撞上钟应,他本来是沉声叫茂茂“不要打扰她”的,一见她出来,话就止住了。
邱园尴尬地问:“几点了?”
从钟应口中听到时间后,邱园倒吸了口气,她居然睡了整整四个小时,在别人家就这么没礼貌地睡过去了,而且睡了四个小时!
一阵窘意爬上脸,邱园抓了抓头发,听见钟应问:“要喝水吗?”
他在给她缓神的时间,邱园连忙说好。
钟应则抓住茂茂:“过来洗手。”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邱园捧着玻璃杯小口喝水,打量着室内的布局,刚才进来时被茂茂的哭声吓到,她完全没有注意他家的装修,现在闲下来打量,发现他家几乎算是没有装修,一切都降格到生活必须才会置放的程度,桌子是桌子,吊灯是吊灯,没有一点雕饰,茶几上连个多余的杯子都没有。
除了迎向落地窗的那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巨大的墙画。
他家格局南北通透,斜西向的整面落地窗将夕照全然纳入。此刻近黄昏,鎏金般的阳光斜切过客厅,最先照亮的便是迎窗而悬的巨幅画,那是一幅...玻璃花园?玻璃穹顶如倒扣的透明玉宇,棱面切割的光线在画布上流淌,将穹顶下的绿绒镀上琥珀色的光晕。
最神奇的是,画中玻璃折射的光斑与窗外真实的夕阳叠印,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温暖,迷人,像蒸腾雾气下的仲夏之梦。
直到卫生间的门轻响,邱园才回过神,对上钟应的视线,她先笑笑:“那幅画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