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煦灵握着纸张的手猛地一抖。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血液仿佛倒流回心脏,冻结了每一次搏动。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刺痛压制住骤然翻涌的恐惧。
她终于抓住了那一直萦绕的不对劲的源头
她为什么会知道“路西法”是谁?
她又是什么时候,看懂了外面壁画讲述的故事?她明明不知道衔尾蛇长什么样,却直接知道了它的寓意。
修仙世界里哪有什么路西法,谁又会把信徒比作羔羊?这些东西她从哪里知道的?
谁告诉她的?
桂煦灵咽了咽口水,这时钟声也正好响起,“铛——”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紧。
“铛——!”
第三声钟响恰在此时炸开,声浪在密闭空间内震荡轰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而比钟声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另一个绝望的发现:这一次钟声的间隔,明显比上次缩短了。
时间正在加速流逝。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她试图集中精神去思考,去梳理这诡异的状况,但思绪却像陷入泥潭,越是用力,越是涣散混乱。那种感觉,就像明明站在坚实的土地上,却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地面无声地化为流沙。
她又开始摩挲自己的食指了,另一只手有些胡乱地找出清心符。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幻术了,或者从一开始,刚进来的时候就中了幻术。
清凉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混乱的思绪,却无法抑制内心的不安。
桂煦灵深吸几口气,深知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浪费在不安身上,开始强迫自己思考为什么要让自己中幻术,难道这些信息都是假的,完全引导她走向错误的方向?
那这些不知道的信息是什么?是不重要还是破局的关键?
她看向墙上的凹槽,四角的大小和位置都和星冠上的最大的那颗星星极其相似。现在,她面临一个问题:要不要试着把星星放在上面。
这是个在明显不过的暗示,出现在这样一个诡谲的副本中看起来就是个陷阱。但关于这些东西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推测为真,那这个可能就是突破口。
桂煦灵眼睛一直扫视着星冠和墙壁上古怪的石刻。放?不放?在这个副本好像任何一个选择选错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每一个选择都像一把钝刀,无时无刻地磨向她的神经。
现在已知的线索是这上面似乎还有一层,这一层只有这扇门打得开,其他门不知道打开方式。门内的星冠应该是路西法的,米迦勒和路西法关系很好,他似乎在劝路西法不要做某件事。这件事很可能就是堕落原因。
但是路西法在哪?是要通过星冠召唤还是楼上有线索?
按照她心中数秒的速度,第四声钟声应该要响起了。桂煦灵几乎没有犹豫太久,一咬牙强忍后背的不适,就跑出房间寻找上楼的方法。
还有两声钟声,倒数第二道响起时,如果没有什么进展就回来把四芒星放入凹槽。
桂煦灵咬紧牙关,开始在走廊与花园间奔跑。她强迫自己的眼睛扫过每一幅壁画、每一座雕塑的细节,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衔尾蛇指循环,那上楼的关键是否藏在重复的图案里?不对,衔尾蛇也是幻术给我的意思,不一定是真的。”
她试着绕喷泉疾跑,试图用重复路径触发什么。然而除了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和逐渐酸软的腿,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仔细审视壁画上人物的手指方向,抚摸雕塑底座是否有隐藏机关。所有看似可疑的细节,都只是静止的装饰。
抬头望去,格栅之上的空间依然隐约可见,像一道沉默的嘲讽。明明就在那里,却找不到任何途径抵达。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每一秒都像细沙漏向深渊。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她所坚信的逻辑,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是否全然无效?
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几乎扼住呼吸。她扶住冰冷的罗马柱,指甲无意识地抠进石缝。所有能试的都试了,仍然困在这个环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青金石房间跑去。管他是好是坏,只剩最后一个选择了。
看着星冠,桂煦灵怕自己又在不直达的时候中了幻术,下意识拿出一片清心符,却感觉清心符那一块矮了一截,于是意识潜进耳钉一看:果然,昨天画得最多的清心符如今明显矮上一小截,少了的去哪了?
“铛——”
桂煦灵咬着唇间的软肉,之前种种奇怪的感受、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信息、衔尾蛇和循环还有那沓少了的清心符,让一个可怕的猜想从她心中缓缓冒出:
这,可能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