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但是桂煦灵仍然没有急着答应下来。看来这个人类身份运气也不是很差嘛,开局就送个大礼包来。至于初拥的事情……她其实不太想答应。
虽然她可以顺势成为吸血鬼,而且这么一看,成为的吸血鬼地位应该也挺高,说不定可以接触到选举人。但谁知道这个血脉有没有什么约束?万一到时她对德库的所有指令根本无法反驳,那胸针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还多个阻碍。
“这样,书我可以帮你打听,但我不要那些。”她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我要见你的老大,真正管事的。”
德库有些诧异,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自以为是我也不会拦着你,这么好的机会可没有下次。行,打听到书的下落我自然会带你去。”
桂煦灵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的承诺有什么保证呢?我怎么看都是弱势的一方吧?而且你的这个生意我也做定了,我父母最宠我了,我有的是方法绕开他们,但利润你可别想少了我的,我要□□。”
德库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眼底出现一丝兴趣:“行,明晚我会带你去见我在吸血鬼猎人的线人,而你需要带德兰因子爵的信物来,带来了我和你立下血契。”
德兰因子爵,爵位不大,全掌管着这片王国全部的海岸线,包括这里的所有进出口,都要经过他的首肯,海岸线的百姓甚至把他看为这片的海神。
“好,明晚见。”
……
结束了和德库的秘密会谈,对方也善心大发地用血族秘书把她送回了城堡:“再见亲爱的,等你的好消息。”
桂煦灵没有理会她,只是蹑手蹑脚地回到城堡,又屏气凝神地在书房和伯爵夫妇卧室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悄悄回到房间。
《暗夜》到底是什么来头呢?自己这个父亲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啊,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可能书根本不像传闻一样,在国王那,而是在夏尔公爵手中!
思索着,她迷迷糊糊地开始修炼心法,等待白天的降临。
第二天一早,桂煦灵就匆匆拜别了伯爵夫妇,谎称自己要和克拉说海边来了一批新鲜货,要去海边逛逛。然后又来到克拉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克拉见是桂煦灵来,二话不说就换好衣服要和她一起去。
沿海的居民好像本身就比内陆的要更加热情外向点,或许是新鲜玩意见多了,酒馆全是扎堆喝酒吹牛的人,一股混合着咸腥海风和麦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克拉比起桂煦灵多了几分熟门熟路,拉着桂煦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朝吧台后面的胖老板招招手:“老贝克,两杯果酒,要你去年酿的那批。”
“哟,克拉小姐来了。”老贝克用围裙擦着手,笑眯眯地端上两杯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果酒,“今天怎么有空来码头?伯爵大人不是一向不喜欢你往这边跑吗?”
“陪我朋友逛逛嘛。”克拉冲桂煦灵眨眨眼,“我们来见识见识这的新鲜玩意。”
桂煦灵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酒馆里的客人。
“嘿,最近卡音怎么货源越来越紧张了,昨天我差点被内陆仔打死。”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同桌的几个人都跟着叹气。
“你以为就你挨揍?”一个戴着破旧三角帽的男人接话,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断口处已经长出了狰狞的疤痕,“我上个月在灰港差点让巡逻队逮住,要不是老杰森的船刚好泊在那,我现在已经在牢里啃干面包了。”
“老杰森?”黝黑男子嗤笑一声,“就德兰因子爵那个远房侄子?他倒是命好,沾着这点关系就能拿到通行令。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跑一趟,三分之二的利润都得交上去,还得看那位大人的脸色。”
“小声点。”断指男人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想活了?上次那谁第二天人就没了。码头上的人都说,是德兰因大人的侍卫长亲自动的手。”
桂煦灵抿了一口果酒,酸甜的液体在舌尖化开。她注意到克拉正兴致勃勃地翻看老贝克拿来的贝壳工艺品,便压低声音,仿佛只是随口闲聊:“那卡音是什么?”
桂煦灵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刚才听他们一直在说货源紧张什么的。”
克拉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话题不太喜欢:“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父亲说那东西是从海外传进来的,吸了会上瘾,好多人都因为这个把家产败光了。德兰因子爵虽然允许进口,但也定了规矩,只能在指定的几个酒馆卖,而且不许卖给贵族。”
话音刚落,邻桌那个黝黑男子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杯都跟着跳了跳:“老子去年送了他一整套深海珍珠,连见一面都难!就派了个管家出来打发我,说什么大人最近心情不好,不见客。呵,心情不好,我听人说那老东西最喜欢看人跪在地上求他,越求越高兴,还让人学狗叫,叫得好听的才给多分一成。”
“可不是嘛。”断指男人灌了一大口酒,“我表兄之前在子爵府上当过花匠,说那位大人的脾气跟海上的天气似的,说变就变。有一回晚餐的鱼不够新鲜,直接把厨师长扔进了海里。但有时候又大方得很,去年有个商人送了他一盆会发光的珊瑚,他一高兴就免了那人半年的税。”
“所以咱们这种没门路的就只能干瞪眼。”黝黑男子恨恨地说,“那些跟子爵沾亲带故的,随便批个条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上个月德兰因大人的小舅子光是卡音就进了整整三船,一转手就是咱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币。咱们呢?买个十来斤还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查到。”
桂煦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又是这种凭借血缘和关系掌握特权的规则,只因为投了个好胎,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和命运。
“对了克拉,”她指了指柜台的方向,“那边挂着的那个徽章好漂亮,我们家居然没有?”
克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柜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枚铜制的徽章,上面刻着海浪环绕皇冠的图案。
老贝克听见了,笑呵呵地解释:“那是子爵府的通行凭证,不常见。小姐们要是想去海边逛逛,最好带着这个,有了它,码头上的人就不敢为难你们。”
“能卖吗?”桂煦灵问。
老贝克摆摆手:“哪能卖啊,这是子爵府发的。只有德兰因大人亲自点头的人才能拿到。去年有个外地商人出五百金币想买,我都没敢卖。这要是让子爵知道了,我这酒馆都得让人拆了。”
克拉拉了拉桂煦灵的袖子:“别想了,我父亲和子爵也没什么交情,咱们拿不到的。走,我带你去码头看看,今天应该有南边来的商船,说不定有好玩的香料。”
桂煦灵点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果酒喝完。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看见那个黝黑男子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暗绿色的粉末,散发着诡异的荧光。
“便宜你了,这可是我最后一点存货。”他把瓶子塞给断指男人,“下批货至少得等半个月。听说德兰因大人最近对什么事特别上心,所有卡音的进口都停了,说是要腾出人手。也不知道又是什么心血来潮。”
两人说着,压低声音又嘀咕了几句。桂煦灵只隐约听见“信物”“明晚”几个词,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挽着克拉的手臂走出酒馆。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克拉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酒馆里闷死了。走吧,我带你去看商船,南边来的布料特别好看,你皮肤白,做条裙子肯定漂亮。”
桂煦灵笑着应和,目光却扫过码头上来来往往的水手。那些人的脖子上,或多或少都能看见海浪环绕皇冠的纹身。看来德兰因子爵在这片海岸的控制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脾气还古怪,真是个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