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池烨回答。
“啊这,”张肖下意识地感慨,又憋回嘴里,没继续问下去:“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收这东西快了吗?”
“不快,”池烨想着把东西收好,等雨停再请人搬回去。虽然这些书没用可以直接扔了,但老师也不允许它留在教室:“你先走吧。”
张肖也没在意,勾着另一个人肩膀:“拜拜。”
手机响了响,池烨垂眼看到来电人放下手中的事,按下接听:“喂?”
“池烨,”时遇那边窸窸窣窣,声音混了雨,有点含糊:“你还在不在学校?”
“在,怎么了?”池烨声音低而不沉,语气甚至有些温柔。他顿了顿说:“我可能还要——”十多二十分钟才走。
“我没带雨伞,”时遇没听清后面半句,询问:“你来找我吗?”
“在楼梯口等我,”池烨本来还是不紧不慢的,听完一股脑把书塞箱子,书包都没拿,走只拿了伞。
张肖跟兄弟勾肩搭背才走到教室门,听见声响回头,就见池烨轻带上门,从后门出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张肖觉得他走路有些快。
这人不刚才还在说没那么快,结果比他们还先走?张肖匪夷地喊了一声:“诶,你走这么急去干嘛?”
池烨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匆匆挥了下手:“接人。”
池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张肖挠了挠头跟身边兄弟对上了视线。
时遇挂了电话,把书包往楼梯扶手一靠。没多久听到脚步声,看见池烨额角的汗,愣了下:“你赶着投胎?”
“现在伞在我手上,想清楚怎么讨好我再讲话。再贫嘴把你丢这淋雨。”池烨朝少年肩胛骨那推了下,语气带点不易察觉的喘:“走吧,等会雨下大了。”
时遇哦了下,一边的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任由他推着往前走。
到了一楼,池烨撑起伞。后面传来张肖的声音:“池烨,我还以为你走这么急是谈恋爱了,结果是个男生。”
池烨握伞柄的手僵了僵,垂眸瞥向旁边的时遇:“别乱讲,”
时遇没看他,抓了抓书包带,同时说:“我是他弟。”
“亲弟啊?”张肖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长得也不像啊,你们家基因这么好。”
“不是亲的,但是胜似亲的。”时遇:“就是……额讲不清楚……
张肖笑了笑,也没追问:“走了走了,你们继续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时遇心尖颤了颤。
雨声重新占据了听觉,他们踩着积水往前走。雨下得大,走太快溅起水花会把裤腿弄湿,两人走得悠缓。
池烨的五指拢着伞柄,修长而劲削。时遇盯着那个手,指尖无意蜷了蜷。
路灯透过雨幕照在积着水洼的地面,散了一种暖黄的光。时遇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你明天就走,要不要我送你?”
“你难不成还想不送?”池烨眼帘垂着一直没说话,听言抬了眼,嗓音清冷。
时遇噎了下,抹脸道:“没有,我就闲着慌随便问问,你当我没说。”
伞大,但撑两个人也够呛,况且时遇还隔得有点远。雨沫子飘进了些,池烨伸手揽了揽少年肩膀,把人揽过来一点。
薄荷的清香包裹过来,时遇肩僵了片刻才放松。
池烨突然问:“我们什么时候混上亲戚了?别乱认哥。”
“也差不多不是吗,”时遇低头看脚下被雨水打湿的地砖:“我爸妈小时候不经常让我叫你哥。”
“时叔时阿姨让你喊你喊过吗。”池烨说。
时遇有自知之明:“没有。”
池烨嗤笑了声:“你也知道啊,没喊过就敢占我便宜。要不你现在补一声,我既往不咎了。”
“谁占你便宜了,我在帮你好不好。”时遇啧了声:“要不是我,你同学指不定怎么瞎猜,说不准就被怀疑是同了,虽然你的举动是挺gay的。你明天就走了,我在帮你保留最后的清白。”
池烨一开始没说话,静了一会才说的:“被怀疑肯定是两个人一起被怀疑,他们会觉得我是gay,你多半也是。”
手还搭在少年肩上,池烨微微偏头:“长这么大有没有喜欢过人?”
这是在试探?时遇自认掩盖得挺好,没想这么快就被怀疑。
他抿着唇,心跳和嗓音都发紧:“没……没有啊。”
“真没有?”池烨指尖似乎轻轻按了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比如喜欢过哪个女生哪个人,连好感都没有?”
“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伞下的空间逼仄,时遇能清晰闻到池烨身上淡淡是却让人发晕的洗衣液香。
他撞进池烨漆黑的眼眸里,慌忙移开视线:“闲的吧,我才多大,哪懂这些。谈恋爱费时费力又费心,我天天打游戏哪有空啊。”
“十六岁,也不小了。”池烨轻声呢喃:“再过四年都可以结婚了。”
“我现在去跟我爸说我想谈恋爱然后二十岁就结婚,你看他扁不扁我。”时遇伸手想把池烨手从肩上拿走,尽管有心理准备,碰到时还是停了下。
“你别压我肩,”时遇说话声很轻:“到时候我被压成高低肩了。”
池烨微滞,随机面色如常地将手抽回:“那你别站那么外,容易淋到雨。”
“好,”时遇往一旁凑近了些,身侧的手臂近乎贴着,在微凉的空气中滚烫而发麻。
“我定的是明天九点的航班,”池烨侧头,缓声告知:“别睡过头了,这个迟到我等不了。”
时遇点头,低低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