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到Gk基地前,坐了很长的一班列车。
临近新年,直播又随时随地都可以播。反正没有续签Wk,为了不在春节的高峰期因抢票而发愁,时遇早早地就从上海回了家。
谁能想到回家每几天又订票从家回到了上海。
陈德在微信给他发了Gk基地的平面图,让他直接来靠中心用于一队训练住宿的那栋楼找。
时遇拖着行李,冬季连正午的阳光也舒适宜人,照在平整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浅淡的灰色阴影。
影子的形状对比真人被缩小了些,仍然盖不住少年风采的优越外形。
轮子擦过地面碎石时发出稍刺的轻响,时遇没看其它布局,径直往目的地去,心里没来由地生出紧张来。
握着拉杆的五指纤长好看,此时却细细地冒了汗。时遇暗暗咒骂了句没出息的自己。
草。有什么好怕的。
池烨又不会吃人,应该也不会露出那种刀人的眼神。
昨天、前天、半年前、还有一年前这几次交流,面子保持地还是很好的不是吗?
现在他们很大概率是日后的队友,池烨会更夹着尾巴维持表面宁静才对。
时遇这么为自己加油鼓气,似乎没什么大作用。
等会毕竟是那天送行以后,他跟池烨这两天来第一次面对面讲话。
虽说过年都在一个地方,想见随时可以见。但每次时遇都以新年直播为由回绝了去池烨家的拜访。
池烨也不会主动来找,所以他们这几年是一次面也没见过。
对方有没有长高有没有长歪,变帅了还是变丑了,都是依靠网络图片得知的。
他能进一队吗?
池烨会怎么看他?
上赶着倒贴?舔狗?死皮赖脸、想甩却甩不掉的追求者?追到基地来的私生饭?还是曾经玩得好,发觉喜欢之后就觉得隔应的朋友?
时遇攥了攥衣摆,微不可察地用衣服布料擦了擦满是手汗的手心。
下摆被烫平的布料被攥得有些褶皱,他抬手发现门根本没关严实,留了条缝隙。也许是为他留的。
时遇礼节性地轻轻敲了两下门,随后推开走了进去。客厅和训练室连在一起,只隔了一堵没有门的墙。
“我找密码的(我艹你妈的),我不会打游戏?这句话想笑死谁呢宝贝。”
“我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生吧。”
“不是啊,小学毕业证书拍过来看看。”
进去不仅一览无余,还可以听到有人骂骂咧咧。像极了时遇撞到又菜又爱逼的傻缺,想骂人又不能说脏话的样子。
游戏界约定俗成的法则,遇强则强,对面爱逼,只要比对面更会逼,就算胜利。
可带脏话跟不带脏话,还是有粗鲁的词更有气势,更能把人骂到忌惮。打电竞当正式选手就这点不好,骂人不爽,没有杀伤力。
“water来了?”陈德早早就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比赛回放等他,理所当然地成为第一个看见时遇的人:“你就先用空出来那个机位,等他们几个打完这局游戏,我把他们拉出来你们介绍介绍。”
时遇点头,应了声好。
叫骂的激烈时毫无征兆地停了,两个人从训练室那间一块出来。时遇见其中一位小心翼翼地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看过一遍。
“你是water吧,”不认识也至少在网上看到过照片,音色是刚才那个叫骂的人,看着温润,时遇认得出这人是夏一澄。
夏一澄面相友好,但说话像是背词:“我听说过你,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夏一澄,ID.summer,Gk的突击位。”
许洲一脸牙疼地难色,一言难尽地看向夏一澄:“你从哪找来的人机自我介绍?”
“诶,”夏一澄推搡了下:“在意这些细节干嘛,你竟敢质疑上古真神浏览器。”
“……”时遇假装没听见这些对话,朝他们颔首示意:“你们好,我是water。”
“初次见面,我是continent,许洲。”许洲说。
“嗯,”时遇朝他们身后看了眼,没看见人,犹豫两秒问:“池烨呢?”
夏一澄忽然凑近,脸在时遇眼前放大:“water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和队长认识?怎么认识的?”
时遇还没说话,夏一澄猛地嗷了一声,捂住脑袋退后几步。
夏一澄脑壳被陈德来了一暴粟,陈德板正着脸:“再八卦再八卦,不懂给人留个好印象。”
“没事,”时遇对此十分善解人意:“虽然这个问题有点越界,我也有点不喜欢别人问,但summer也不是故意的,教练你就别欺负他了。”
陈德听完,揪住夏一澄耳朵:“听听听听,你戳到人家痛处了。时遇跟池烨有矛盾,能平复心情来我们队已经很不容易了,少打听,多做事,明不明白!”
夏一澄:“!”
看表情夏一澄是非常想继续问下去,那好奇的神色写在脸上。动了动唇,又在教练逼视的目光闭上了嘴,食指拇指合在一块,对着唇缝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陈德满意地点了头,才看向时遇,跟他说:“池烨白天睡得晚,这个点大概率还在睡觉。”
时遇:“……”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预料,时遇还以为池烨这么久不出来是不敢见他躲起来了。
结果他娘的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