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目光在男生腰线处顿了半秒,又迅速移开,略有不可置信地喃声问:“你在我面前换衣服?”
“是直男你怕什么,”其实脱之前也犹豫过一两秒,担心池烨以为在勾引他,但时遇又想到直男是掰不弯的,直男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索性就脱了。
池烨还欲说话,却见时遇纤长的手指轻轻勾上裤子系绳,轻啧一声把队服放下:“我下去等你。”
基地到拍摄用地六公里的路程。一路上时遇看着窗外,阴阴沉沉的,只感觉要下雨。
毕竟是正式的照片,Gk几人到场就被拉去化了点妆,或淡或浓,造型做了将近一个小时。
“给我们拍照的摄影师是姓余,Gk过去两年的宣传照都是她给拍的。”池烨朝时遇讲解。
时遇轻点了头。
见两人如此熟络,夏一澄凑过去八卦:“water是怎么认识队长的?这能说吗?”
焦急程度可见一斑,看着憋了好久了。
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又不是老情人。时遇说:“同市的,以前在一个学校。”
池烨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眉尖蹙了蹙,不过也没言语。
时遇不可理喻池烨眉心微蹙的褶皱,干嘛这幅表情,他又没撒谎。
一个幼儿园也是一个学校的。
难不成池烨不想跟他沾上关系已经这么严重了,都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俩以前认识?
那就没办法了,他说都说了。时遇无所谓地想。
夏一澄看着他,脸带深沉地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继续跟进。
“water?”摄影师名叫余章,她只接了单,在此之前并不知道Gk这赛季的首发突击手是谁。
余章不怎么追电竞,但身在这个游戏圈子总会潜移默化地受些影响,偶尔也会有看比赛的时候。
余章总体来说还是看直播比较多,看直播就难免会有些喜欢的主播,water就是最喜欢那一批的其中之一。
“你好?”时遇不了解内情,打了个招呼,只见余章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water我是你粉丝,”余章:“能冒昧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问吧,”许久没出过基地,时遇没想到一出基地就能碰上粉丝,而这个粉丝还是负责拍摄的摄影,故而没有拒绝:“能答的我尽量答。”
“你粉fire多少年了?网络上同人文都是真的吗?”余章喋喋不休。
“?”时遇微微向后倾,额角突突地跳了下:“不粉fire,都同人文了肯定是假的啊。”
“害,也是,”余章摆摆手:“超话同人里都写你和fire是情侣,被fire粉丝追着打。”
旁边池烨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呃,”时遇抓耳挠腮,蹩脚地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快了,设备刚调试好,”余章一下被工作移走,迅速调整状态:“等会你们在机位前打游戏,我说三二一water跟fire碰一下拳头,summer摘耳机,continent……我抓拍。”
“放松肩膀,”
“稍微往队友那靠近一点。”
“手机再低一点,随意一点,太刻意了。”
“笑容要自然。”
当然不止拍这一组照片,还有单人照。但这个成片时遇看了最有感觉。
电竞馆灯光稍暗却炫酷。照片里手机闪了微光,像是刚结束游戏,屏幕上是吃鸡的界面,时遇左手五指随意收拢地扶着手机,另一手轻握成拳同池烨轻轻碰触一下。
那微烫的触感现在还残留在肌肤。
余姐让他们休息一会拍下一组,闲暇时余章点开微博刷了会,发现一大堆是@她的。
[余姐余姐,Gk这赛季突击签了谁?]
[我们急死了,Gk宣传部干什么吃的,但现在还没公布首发名单。]
几乎每年Gk的宣传照都出自余章之手,粉丝对此也知情,以往不会这样,今年属实是Gk公布首发的时间确实是有点晚。
余章挑了一条回应。
[余余余余章:Gk都没公布呢我能说?]
[求求了,求求了,我们真的很好奇。]
[我感觉我要疯了,睁眼闭眼都偶尔发呆都是猜这个,毫无头绪。]
[就透露一点行不行?]
可以发吧?
Gk没让她签保密协议。
最终余章还是没忍住,发出去:“有染发。”
电竞圈染发的这么多,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想他们猜破脑袋也猜不出。
时遇那边不自觉地走神了会,才想起起身,结果因为不熟悉电竞馆桌子构造,没注意膝盖磕到了桌子的边角。
“嘶……”Gk队裤分长款跟短款,时遇穿的是短款,露着个腿,膝盖那块没有缓冲,被这么一撞磕出了血。
时遇倒吸一口凉气,屈膝低头去查看伤口。
伤得还不轻。膝盖骨那里破了层皮,渗出血珠,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单人照不在这间房间里拍,夏一澄许洲都离开了,只剩池烨等时遇还留在这。
“怎么这么不小心?”池烨最先反应过来,看过伤势。出去问工作人员要了急救箱。
在此期间时遇用矿泉水冲了下伤,又用纸巾擦了擦溢出的血。
池烨回来带了个急救箱,把时遇所坐电竞椅转了个方向,蹲下看了一会。
“没那么夸张,就出了点血,感觉没过一会就能干。”时遇极缓地眨了眼睛。
“总要消毒,”池烨看了眼少年绷直的腿,时遇现在很紧绷。池烨轻轻拍了拍,想让他放松下来:“电脑背面都是灰尘,桌子能有多干净。”
“哦,”时遇看他拆了支医用棉签,沾了碘伏,其实他可以自己来的……
时遇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
棉签轻柔地擦过伤处,时遇控制不住地瑟缩一下。膝盖传来一阵微刺的凉意。
“忍一下,”池烨说:“不会很疼。”
灯光微暗,时遇视线落在池烨垂着的眼睫上。连带着平日里显得锋利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动作轻柔又小心,时遇呼吸微窒,闷闷地嗯了声,忍不住调侃:“其实你挺适合当父亲的。”
“嗯,”池烨屈起指尖,捏了下少年小腿:“没必要劝我。”
“?”他劝什么了?
“我认真的,”没想通,时遇撇了撇嘴:“小时候我摔倒我爸都懒得用棉签给我上药,红药水直接往伤口上倒,弄得到处都是。”
池烨苦笑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