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半开半就,没关严实。缝隙大到一个人经过足以看清里面局势。
下午没开灯,走廊一条道光影明明暗暗。夏一澄路过走道,悠闲地哼着小曲儿,听到动静眸光下意识一瞥,就撞见这种修罗场,眼睛迅速低下。
属于想看而不敢看,看则怕被发现、弃则浑身不得劲的状态。
但是直到夏一澄看见时遇将一团红色布料扔向队长,夏一澄就什么瓜也不敢吃了,二话不说转头离去,目不斜视,仿佛街头闹剧的匆匆过客。
房间里,两人丝毫没能在意到门前如鬼魅般穿过一个大活人。
看到对方尤其失言的表情,池烨偏头低低笑了声。
“你还敢笑?!”时遇瞪着眼,似要将人烧穿。
“不笑,”池烨艰难忍了忍,低低咳了下:“我有点好奇,你看这东西是怎么可以看这么久。”
“我没有,”时遇面红耳赤,否认急切:“我刚觉得渴,喝了瓶可乐才过来。签名就一张纸薄薄的,里面东西这么多,我很难不怀疑被压在下面吧。你看你这里都落灰了,我觉得脏才没动手翻的。”
“哪有灰?”池烨安静片刻,问。
“你眼瞎,这么大一团你看不见?”时遇嫌弃地往旧手机熄灭的黑屏上一抹,池烨没看清指腹就快速捻净,拍了拍手掌心拂掉不存在的灰尘。
这样应该把问题都合理圆过来了,时遇许久没受池烨嘴的毒打,天真地想。
“是吗,”没看到哪有灰,池烨眸里戏谑浓烈:“可乐瓶扔哪了,我去翻翻看。”
“我房间垃圾桶,你不许进我房间!”大约是太紧张,时遇抹了把额角的汗:“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是你自己没讲述清楚,只告诉我了在靠左的抽屉没跟我说是上是下……对,就是这样。”
“好吧,”池烨显些失笑,气息不稳带着喉部滚了滚,没再逮时遇:“我的问题,没跟你讲过签名是一大叠让你误会被压在东西底下。”
一大叠?
什么鬼。这个量词可以用来形容签名?
没见过也没听过。
正疑惑着,只见池烨宽大的手绕过他,衣袖宽松得恰到好处。
池烨这双手,手指修长不脆弱,很适合弹琴或是敲键盘,随意拾着他喜欢选手的签名递过来一定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不对,池烨担不起连续三个程度副词。
时遇这一刻心里闪了许多念头。然后,时遇看池烨五指微曲起又有骨感,抓出了一个……板砖?
?
准确来说,是一叠板砖那么厚的明信片或照片——共同点是中央都用签了sunny。
看笔迹是用油性记号笔签的字,是金属和银两种墨水。
“有没有被感动到?”
时遇脑袋轰隆一声,耳朵嗡地一下没了声音,池烨好似在说话,时遇也没听明白。
他有些难以相信,震惊好几秒才找回声音:“你有病吧,职业选手的手就是第二张脸,你让sunny用手签这么多字?怎么敢的。”
“……”池烨抽了抽嘴角,耐着心扯道:“不是你让我脸皮有多厚就要多少张,现在想倒打一耙?”
时遇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心情,唠叨:“我也没说要这么多,这架势发微博炫耀一下都有人以为我自己手工批量生产。sunny今年就退役绝对有你的原因。”
让sunny签这些名,不说上千也有上百,s、u、n、n、y五个字母无论谁写两百遍都会累,更别说sunny这个患有腕管综合征,手腕疼痛、手指麻木……
池烨单看脸部表情都能品味出来对方在想什么,耸了肩:“别乱给我扣锅,这堆晨哥每天写一张,写了两百多天。”
时遇张了张嘴,反复品鉴他的话:“他也愿意写?”
“半自愿?我跟他pk喷子海岛击杀人头数,我赢了,这是奖品。”那段时间太尴尬,池烨记忆犹新:“那会刚入行,sunny怀疑我要挂二手平台交易,再三确认过不是,还怀疑我是他狂热粉知道吗?现在想想好傻逼,都赖你。”
时遇没忍住偷笑,心底又溢出点开心。
随口提的一句话,过了这么久,时遇自己都记不得了,池烨说了他其实也没太大印象。
所以才更是喜悦,这种喜悦是无以言表的。
没想到那段日子里池烨还是有拿他当朋友。
“你自己那么傻逼,怪谁?”时遇语气带了笑意,弯了眉眼:“我又没让你要那么多,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就不要怪别人。”
“明明是你表达能力不行,”池烨嗤了嗤,半响抬抬手在少年灰白的发丝拂了拂。时遇几年前头发还不是灰白,挑的是深灰。不止有喜欢sunny,sunny染深灰的因素。sunny职业生涯七年里染过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彩虹色系全染过一遍,除此之外就是深色的灰。
这么多发色偏偏只染了深灰,也许有由于担心太过张扬的成分在。看样子那次染过以后也没再染,掉色成了灰白,不过时遇皮肤白皙,驾驭得完美,池烨挑不出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