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也许真是被训练赛那烂成绩刺激到了。明明更习惯和池烨双排,也更开心,却为练配合去找相对不那么打得惯的夏一澄和许洲。
池烨不懂是该感慨时遇长大了还是该心酸于对方不再这么需要他。
周六。
职业选手没有周六,一周七天都得训练。时遇跟夏一澄许洲他们俩双排打得那叫一个身心疲惫。
他和池烨打游戏的时候都不会这样。
时遇不得不承认,和池烨打很快活,没有包袱也没有压力,他们可以轻轻松松地吃到鸡。像休息一样。
而和另外两个队友,虽然都是厉害的,但偶尔对面敌人有两位的情况下,他和夏一澄总能同时打在一个敌人身上,然后另外一个敌人要不逃之夭夭,要不就反将他们打残血。
尽管对面打不过,他们最后都能赢就是了。
和许洲也有出现类似的问题。
硬要扯也可以说成一种默契吧,毕竟满编队四个人,每次都能打到一个人身上也是个奇迹。
时遇随意动了动鼠标,正思考着开不开直播。
但池烨好像还没起床。
夏一澄冲他这看了看,咬了口早餐的包子咀嚼,咽下嚷嚷:“队长今天怎么还没下来?”
“还在睡觉吧,”时遇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池烨以往多是两点多能到训练室:“可能昨天太累了。”猪都没他这么能睡。
“要不你去喊一下队长?”夏一澄探了头轻声找借口:“起太晚万一不够训练时长了。”
“?”时遇本意是不打算去吵他,竟然累了就让人多睡会,否则到时候整个人精神恹恹的不是得不偿失?
时遇将左上角“正在匹配”的字样点去,电竞椅转了个方向:“为什么不是你去?还有一通电话打过去把他吵醒不更方便。”
“据我了解,队长只让你进他房间,我和许哥都不让的。”夏一澄抱有深意地扯东扯西:“而且队长起床气超级重,他从不接把他吵醒的电话。所以还是你亲自去叫起床比较好。”
时遇“哦”了哦,没往心里去,夏一澄要他喊他就喊吧。不过时遇没有上楼,而是单手抽了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出池烨的电话号码,按下去。
电话铃声响荡厅室,好比催魂的乐曲重复几遍。时遇漫不经心地朝夏一澄道:“放心,他不敢不接我电话。”
“没必要上楼喊,我都没拥有这么周到的服务。”
夏一澄心脏高高提起来,心底小人求神拜佛。
电话铃响了许久,扬声器里传出机械官腔的女声——“你好,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时遇:“……”
干嘛不接他电话???时遇在心里无声低低爆了粗口,傻逼池烨,又让他出丑。
不久前信誓旦旦说他不敢不接的自己仿佛小丑一样,看着夏一澄瞥过的目光,时遇尴尬地搓了搓右颊:“他可能是睡太沉了,我上去喊吧。”
说完,少年从电竞椅上起身。从背影好似看到时遇撸起了袖子,但看不真切。时遇带点清理门户气势地走出训练室。
背后,夏一澄缓缓从喉内长长地吐出了气。
*
时遇轻手轻脚地打开池烨宿舍的房间门。
视线穿透光阴,落在床上,池烨确实是在睡觉。窗帘拉得严实,但是布料只好看不实用,还是有光从外边透进来。
池烨躺在床上,大半身子都给蚕丝被盖住,露出的地方又穿着另一层深色睡衣。扣子不检点地解开两颗,锁骨精细如玉石雕琢,毫无瑕疵。
男人精瘦的手臂一条无意横放在侧边,五指随便地曲着,掌心朝上,一条则用肘前掩住了眉眼。
脖间喉结凸起像小时候海边堆的沙堆,流畅又不过分。
时遇视线在摊开那只手多停留了会,这人怎么睡觉都跟摆拍似的。
时遇没忘池烨不接他电话这丑,叫醒服务也不怎么温柔。时遇走近,没好气收着力地拍了两下池烨脸:“喂,池烨别睡了,起来训练。”
“……”池烨睫毛微颤,半晌睡眼惺忪地把手放开。扶了扶额,轻哑道:“知道了,洗漱就下去。对我就不能温柔点么,”
“还不够温柔?”时遇看了看自己手:“我很轻了好不好,都可以说算摸了。”
“嗯,温柔。”池烨轻轻叹息。
我教你,明天你就这样这样摆好。我把water引去喊你,你装睡会吧,把手摊开,时遇要是趁你睡觉偷牵了你的手绝对喜欢你!
时遇如果牵了你反手扣住,他准慌。那种校园剧都是这么拍的。相信我。——这是夏一澄原话。
下了楼,夏一澄就迫不及待地给池烨发消息询问成果。
[summer:咋样咋样,俺老澄的法子是不是特别管用。牵到手了?]
池烨手背青筋突突地跳了下,全身血液仿佛都是冰冻的冰渣。他垂眸打字:“没有。”
要说有没有希望破灭的难受感觉,倒也没什么,毕竟池烨打最初起就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被夏一澄说动了试一试罢了。
池烨两指敲了敲手机键盘:“他真的对我没意思,要有意思我还会等到现在?这事到此为止了,以后别再说了。”
“不可能!”夏一澄比当事人还愤愤,飞快地打:“我专业鉴基二十年怎么会错?”他妈脸红成那样了叫不喜欢?
不止一次了。夏一澄撞见过好多次时遇面红耳赤,太不正常了。
爱情他不清楚,但兄弟情他还不清楚吗?
都是男人,反正张飞不会对关羽脸红,夏一澄也不会对许洲脸红,这才叫兄弟情。
“可能是你gay达生锈了吧,”池烨懒懒地没提起心思回复,“我是当事人肯定比你清楚。”
夏一澄正在输入中:“你听我说,我还有一计……”消息还没发出,被拦腰斩断。
池烨又添了四个字:“再逼拉黑。”
夏一澄讪讪删除文字,安静下来又逐渐怀疑自己,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不应该啊。
夏一澄记起时遇刚进队那段时间,他还乱猜队长跟water是情敌。
这么一细想,夏一澄又觉得他脑子是比较容易多想。摇摇头,把这些东西晃出脑海。
池烨浅浅垂着眼好像在走神,手机屏幕后续一直在待机界面,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什么。
时遇把直播声卡与摄像头调节完毕,偏头矜持提醒:“咳咳,我要直播。”
池烨盯着少年眼里的碎光,好笑地嗯了一下:“你要直播,然后嘞?”
时遇:“……”
“你训练的时候躲远点,别入镜了。”时遇一早上连续吃了两个瘪,脸色幽黑:“我怕我粉丝大清早看到傻逼心情不好。”
然后池烨看到时遇闷闷不乐地在好友列表里翻找。
池烨唏嘘地发出组队邀请:“我说不玩你就不会挽留我一下吗,我刚拒绝你就去找下一任,好渣。”
时遇冷冷白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