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也不知道小少爷看中这人什么了。凌安想。

陆没看他，等凌安把火生起来后，他就坐过去，从怀里取出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小金属片，在火上烤了烤，紧接着就往脚踝上的伤口里挖。

挖出一大块腐肉。

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皮毛烧焦的臭味。

凌安眉头跳了跳。

身份成谜、话少，现在则再加了一条，够狠。

另一边，小冯少爷还呆呆地站着，闻到味道不由吸了吸鼻子。

这是在给他做晚饭吗？想着他肚子叫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只尝了尝酒馆里锈水的味儿，什么东西都没吃到，确实饿了。

陆挖完了脚上的腐肉，又开始挖身上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碍事，他干脆几把就扯下来，光着上身。

焦味越来越浓，凌安起身往小冯少爷那边走，扔下一句：“别给自己挖死了！”

看那下手力度，就像是在仇人身上剜肉。

“死不了。”陆没什么感情地回答。

凌安扶着小冯少爷慢慢坐到石壁边，在怀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拿出来一支营养剂放到对方手里。

“吃吧。”

小冯少爷摸了摸，从形状分辨出是营养剂，不由撇撇嘴。

但他也知道出门在外没办法挑剔，磨磨蹭蹭撕了半天都打不开包装，气得一把扯下眼睛上的蒙布。

陆一边剜肉一边扫了他一眼。

咦？原来不是瞎子？

有意思！

贵族少爷把营养剂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又喝了第二口，眉头紧皱。

太难喝了！

另一边，凌绝一只手拿出支营养剂，用嘴撕开包装，低声问怀里半醉半睡的少年：“喝一点吧？”

叶墨嘴唇微微动了动，男人忙把撕开的小口凑过去，就见他一下一下吮吸着。

让人没来由想起偎在母兽怀里喝奶的幼兽。

营养剂是高能量剂，少年并不太饿，啜了几口就转头不喝，最后几滴从他嘴角滑落下来，顺着颈部曲线慢慢隐入衣领下面。

凌绝看着那几滴营养剂，喉结动了动，沉默片刻努力移开视线，看向火堆边饶有兴致盯着自己的新人，目光从柔软转为凌厉。

陆似乎承受不住他注视的威严，垂下眼皮继续处理伤口。

小冯少爷喝完营养剂，好奇的目光落到陆身上。

虽然知道买了个人回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陆。

头发乱蓬蓬，满脸脏污，身上穿着锈蚀星特色的衣服，伤痕遍布，除了一双灰绿色的眼睛，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儿。

等看到陆面无表情从身上生生挖下块腐肉扔进火堆里，贵族少爷不由打了个哆嗦。

人干事？

这么狠，不会是星盗吧？

小冯少爷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陆的动作一顿，继而继续把烤过的铁片往被挖得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按，伴着“嗞啦”一声，还冒出几缕白烟。

他没吭声。

凌安看了小冯少爷一眼。

嗯，继假瞎子之后，这位还身体力行地证实了他是个假哑巴。

连说话腔调都和锈蚀星平民有巨大区别的那种。

算了，小少爷看中的人，绝对是要带回舰队的。大不了他在返回之前多看着点儿，别出什么差池就好。

凌安想着，坐到了洞口处。

夜里新人要是有什么异动，他第一个就能发觉。

凌绝见叶墨重新睡着，抬头看向陆。

陆看似老实，余光却时不时会扫他一眼。他战场上经得多了，直觉很敏锐，这人很在意他。

这也正常。毕竟在外的身份，他是佣兵小队的队长。

少将抬手把少年喝剩的营养剂全倒进嘴里，见陆又若有似无地瞥过来，便警告地看回去。

陆看出男人的意思，垂下眼睛，没再抬头。

他没什么恶意，只是对买下自己的人，总该有点儿了解才好。

辗转漂泊这么多年，他这双眼睛不说看人百分百准，也差不了太多。

正因为这样，他才很在意这支佣兵小队的队长和他的……伴儿？或者叫情人？

伴儿是锈蚀星上的通用叫法，而情人……他想起另一个装瞎装哑巴的少年，这人问自己的那句话，比格雷森都要贵气标准。

那不是锈蚀星的平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