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表白了,说喜欢你,还喜欢了好多好多年。
然后那人又说,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啊!
冷焰嘴巴里有些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他好像一直有些恍惚。
从见到云戈、吃尴尬沉默的饭、进入他的卧室、到离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很不真实,有一种脱离他世界的迷幻。
一开始,他是愤怒的。
他是个男人,对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意y甚至梦艺,他就算因为对方长得漂亮干净而不觉得恶心,也觉得被冒犯、被侮辱。
但渐渐地,他被云戈的故事吸引,他为他的改变所撼动,而这种改变正是他冷焰带给云戈的。
他的胸口不自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喜悦,那喜悦像浅浅的溪流,默默地不作声,也不剧烈,却叫人觉得清凉又舒适。
而当云戈说他又会给他带来痛苦时,他的心口竟也闷闷地有些难受,有些心疼。
他没想叫云戈难受的。虽然这不怪他,一切都是云戈自己生出来的情绪,但他还是觉得对云戈抱有歉意。
直到云戈说已经不再喜欢他,甚至否决了曾经的喜欢时,他竟又觉得愤怒,愤怒之中还夹杂着失望与酸涩,被暖热的心一下子冷掉。
他明明该觉得庆幸,他不喜欢男人,被一个男人喜欢是一种麻烦。
云戈不再喜欢他,那再好不过。
云戈对他也没什么恶劣的企图,不过是报答他罢了。虽然他对云戈并没有施过恩情,没有资格接受这份报答。
但云戈最终给出的答案,是对他有利的,不是吗?
为何他却开心不起来呢?
宴临打来电话,问他见到人没有。
冷焰嗯了一声,遵守约定,在宴临的追问下,没有透露关于云戈的任何事。
“那你要签吗?”最后,宴临问。
冷焰没有犹豫,“签。”
一旦做了决定,冷焰的效率就极高。当天就联系了云铎,签了合同。
不过关于影视约的那份合同,冷焰没有签。
“这是您自己的主意吧,”冷焰看透一般地盯着云铎,“云戈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云铎挑了挑眉,对冷焰的看穿有一丝讶异。
“冷先生好像很了解云戈的样子。”
冷焰有短短一瞬的怔愣。他不过只见过云戈一次,他并不了解云戈。
他只是……,只是什么呢?
仗着人家喜欢过你,所以认定对方不会有一丁点儿地为难你?
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不过云铎倒是爽快地应下了,耸了耸肩道:“不签就不签吧,谁叫云戈喜欢呢!”
冷焰:……
他突然想起来,云戈的故事中,云铎,或者说徐铎,眼前这个男人,是一直陪伴云戈的人,他目睹云戈的一切成长,包括云戈的初次情动。
冷焰顿时明白了云铎每次看他的目光夹杂的深意是怎么回事。
不过,冷焰面对他,并没有面对云戈的那种不自在。他本来就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与看法。
但他提出,他音乐事业赚的钱,可以给公司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云铎没有答应,只是说:“冷先生可以把那百分之三十给云戈个人。”
冷焰想到云戈说,给桃源的钱不是从公司账户出的,是他个人的钱,便点了点头,没再多纠结这件事。
“哦,对了,你若想在公司做音乐的话,可以使用十三楼,反正那里一直空着。”云铎道。
冷焰想到十三楼的空旷和隔音,倒是很适合。不过,“十三楼不是云戈先生的吗?”
云铎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有多说,只是道:“云戈基本不来。”
桃源娱乐的合同结束了,宴临也很快做好了公关,把早就准备好的冷焰见义勇为反遭私生诬陷的真相视频放了出去,并附上盖有红印的口供记录。
所谓pc,不过是一盆脏水。
真相大白,只是时间太晚,大众已经不再关注这个事了。好在许多歌迷又回来了。
之后好几个月,冷焰都没有再见到云戈。
他把十三层弄成了工作室,没有用公司的员工,自己联系了以前合作的人。他其实更喜欢在家里做音乐,以前在桃源,非必要的情况他从来不去公司。大概是身上的枷锁没了,拥有自由后,他反倒喜欢往云戈影业跑。
他很快写完解约后的第一张专辑,并筹备演唱会。专辑发布与演唱会的事宜由宴临去操作。
有一次,宴临打来电话,神秘兮兮地说:“猜我今天见着谁了?”
冷焰懒洋洋道:“不猜。”
宴临已经迫不及待地公布:“我看见云戈了!”
冷焰微微一愣,嘴上道:“见就见着呗,值得你大惊小怪。”
宴临:“不是,你听我说,我觉得他在偷偷跟踪我。”
冷焰:……,“他为什么要跟踪你?”
“我今天去找南市的□□长商议你去那儿开巡演的事,本来有点棘手,你也知道的,以前我得罪过他们嘛!
“我都做好了厚着脸皮装孙子忍辱负重连连道歉和拍马屁齐上阵了,结果云戈突然就出现了!神出鬼没似的!”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那部长一看见他们,就满脸笑容地凑上去套近乎,那马屁拍的,我天!我恶心得皮都掉了几层!”
“云戈对我说,好久不见。”
宴临的语气非常兴奋。
“可不是好久不见么,都好几年了!他竟然还记得我!我就说在瑞士那次,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