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似乎忘记了眨眼。
这场戏看得在场所有人都很沉默,气氛很是压抑。
冷焰旁观着,心里像压上大石头,又闷闷又难受。
其实昨夜,云戈虽没梦游,但他说梦话了。
云戈翻了个身,腿搭在他腰上,手搂住他的脖子,头发在他下巴底下轻轻地蹭,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云戈爱你。”
冷焰僵了好一会儿,才握住云戈的脚,轻轻将他挪开,又将他的手臂扯下来。
云戈虽睡着,却像是受到惊吓,闭着眼嘀咕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缩成一团地继续睡了。
冷焰也翻了个身,背对着云戈,一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他才惊觉自己该走了,他不能再离云戈这么近。
到了晚上,轮到冷焰的戏份。
这次,剧组给他准备了服装。按照陈年原本的想法,颜焕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是大明星的形象,并且他刻意将颜焕这个角色与现实世界的冷焰混淆在一起,给观众一种真实与虚幻交错的迷幻感。
但关于结局这一幕,陈年改变了主意。
冷焰被迫穿了一条纯白的衣裳,腰收得很细,乍一看像连衣裙。
他还被造型师戴上了长长的假发。
“这不是一部同x电影,”陈年解释这个造型的缘由,“颜歌或许是同性恋,或许是异性恋,但他的生命消逝得太早,他没机会知道了,观众也不会知道。”
“颜焕是颜歌幻想的另一个自己,他对颜焕的痴迷到了极致,才产生了x冲动,但这种冲动不是因为性别,而是对美好渴望到一定程度激发出的占有欲。”
“所以,我要在结局模糊颜焕的性别,要让观众去思考,让颜歌这个角色有更多的幻想空间。”
冷焰不悦地看着他,陈年之前故意不说明这一点,在所有工作人员都就位了再说,分明有胁迫之嫌。
“不行咱剪掉,”陈年故技重施,“反正最后成片肯定要你过目的。”
冷焰第一次穿女装,浑身别扭,汗毛都竖起来了。还好裙子的下半身其实是裙裤,但镜头里看不出来,上半身是无袖的,露出大片的肩颈。
他的皮肤不是云戈那种柔软细腻的珍珠白,而是泛着冷光的玉白色。
造型做好后,连造型师都露出惊艳的目光,“冷老师,这造型很适合你哎!”
冷焰阴沉着脸,冷冷看他一眼。
造型师笑了笑,“真的很美!”
冷焰看向镜子里的人,露出迷惑的目光。
镜子里的美人,是他吗?
冷焰是南方人,骨架并不大,背很薄,腰也很细,他为了舞台形象,一直都控制饮食,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但他个子在南方人里算高的,加上他张狂的形象,并不会给人纤细的感觉。
但这个造型,却将他变成了高傲美丽的白天鹅。
拍摄地点换到了摄影棚里,地上铺着白布,除了一张白色的床,四周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是颜歌幻想里的天堂。
颜歌也变了,他的皮肤不再黝黑,身上也清爽又干净,连头发也变得柔软顺滑。他穿着洁白的睡袍,像一个等待被接回家的孩子。
布景里有一扇半透明的白纱,从屋顶垂落到地上,陈年在两个方向都架了镜头,一个拍白纱映出的剪影,另一个拍真实的画面。
冷焰缓步来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模具做成的“颜歌”。
这场戏,颜歌和颜焕都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眼神。
他伸出手,在“颜歌”渴望的目光下,去抚摸颜歌苍白的脸,他的手指顺着颜歌的脸颊,缓缓下移,去抚摸颜歌那刚刚发育的喉结。
突然,冷焰动作一顿,他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在窥视他,不是工作人员那种观看,而是猎人对猎物的凝视。
冷焰猛然回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来处,但隔着白纱,他不知道那目光来自哪个人。
“咔!”
陈年有些不满,不明白冷焰好好地怎么突然回头。
被窥视的感觉猛然消失了,冷焰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又拍了几条后,陈年还是不太满意,总觉得不对味,因为冷焰虽表演得很出色,但他手下的“颜歌”是个木头人,没有一点反馈,叫陈年觉得万分可惜,之后再补拍镜头剪辑没办法做到完美。可他又知道冷焰不会接受颜歌让真人来对戏。
他叫大家休息片刻,独自一人沉默地望着镜头,思索解决之法。
冷焰走出来后,见到坐在地上的云戈,微微一怔。
云戈穿着宽松的白衬衫,手中拿着画笔,正在空白的画布上挥舞。他没有带画架,而是盘着腿,画布搁在腿上,徐小雨正新奇又兴奋地盯着他画画,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是不是朝云戈投去好奇的目光。
冷焰走过去,“你怎么过来的?”
总不能是跳着脚来吧?
云戈抬头,从下而上看他,这个角度显得云戈特别柔软,眼尾带着妩媚,但眼睛里的冷意又给冷焰一种锐利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