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雨以为导演要讲戏,开心地跑过来。
“不拍了,”陈年道,“去把衣服换回来吧。”
徐小雨愣了一下,看向冷焰,“为什么啊?刚不还说拍吗?”
冷焰有些过意不去,他本来是因为云戈才一时冲动应下,结果云戈却站出来用身份来压陈年。这两件事,都让冷焰有一种背叛自己的不适。
实习摄影师小郑这时走过来,提议道:“要不请这位云先生和冷老师走一遍戏?我觉得他和冷老师之间更有磁场。”
冷焰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云戈,而云戈也抬头看向他。
冷焰想的是,让云戈走戏?怎么可能!云戈一定不会答应,还会觉得被冒犯。
陈年瞪了小郑一年,小郑无辜道:“之前在向日葵花海里给冷老师拍照,冷老师一走向他这位朋友,浑身上下都开始biu~biu~biu~地释放魅力,连背影都充满了故事感!”
冷焰:……
这个实习生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年将眼神投向云戈。
云戈却看着冷焰,“你想拍吗?”
冷焰不想拍,但他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简直莫名其妙。
陈年拍了那么多戏,对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的嗅觉还是十分敏锐的,之前是没留意,被小郑一提醒,他就立刻发觉云戈和冷焰之间有一些不对劲。
他当即立断,也不管那两人会商量个什么结果,让造型师再拿一套备用的睡袍来,给云戈换上。
于是,冷焰都不用回答了。
不过,云戈也没换衣服。
“我觉得,颜歌不可能会幻想这样的睡袍,”云戈道,“他也不会渴望天使来接他,他渴望的只有颜焕,所以,他会幻想自己穿颜焕的衣服,变成颜焕。”
陈年听了,眉头皱起来。
片刻后,他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
云戈又道:“那么这场戏,应该角色颠倒,颜焕躺在床上,变得像颜焕一样耀眼的颜歌,来找颜焕团聚。”
冷焰诧异地看向云戈,没想到云戈竟然对这个电影的故事如此了解。
但他有不同的看法。
“颜歌一直很自卑,他对自己幻想出来的颜焕怀有浓浓的愧疚与负罪感,我觉得他在濒死之际,不会幻想自己和颜焕交换身份,他没有那个勇气,窃取颜焕会让他的灵魂更为不安。他更渴望的,是颜焕回报他等同的爱意。所以,还是颜歌躺在床上、颜焕来接他走比较合适。”
陈年思考了几分钟,认为冷焰说的更符合目前的角色定位,但云戈说的那个结局也不错,人物想象空间更大了。
“两个都试试吧,”陈年试探道,“行不?”
陈年这次没有问冷焰,而是直接问的云戈。
云戈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陈年要先拍冷焰说的那一版。
云戈换上了新的睡袍,躺在了白色的床上。
这条备用的睡袍和徐小雨穿的那件不太一样,徐小雨的是圆领,云戈这件是V领,领口有大朵大朵的蕾丝花,像欧洲将云戈本就漂亮的脸蛋衬得更加精致。
冷焰按之前演过的那样,缓缓走过去。
云戈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再扇动,像真的没有了生机。
冷焰望着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将他当成颜歌。他忍不住想,要是当年云戈没有被接走,他是不是会和颜歌一样,在绝望中死去。
想到这里,冷焰的神情顿时变了,就好像躺着的、即将死掉的人不是颜歌,而是云戈本人。
他缓缓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在云戈的脸庞,柔软,温热,细腻。是假人磨具完全无法比拟的。
云戈在他的触碰下,毫无生机的脸没有变化,但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冷焰的手指缓缓移动着,去触碰那颤动的睫毛,接着是眉毛、眼睛、鼻子,他迟疑了一下,又将手指移动到云戈的嘴唇上。
那双唇很漂亮,颜色也好看,叫人想起娇艳的花朵。
冷焰便轻轻地抚弄了一下。
云戈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轻变化,他轻轻呼吸了一下,就好像“颜歌”被“颜焕”给唤醒了。
冷焰感受到手指底下的柔软,想到了那夜落在喉结上的吻。指腹染上微微的湿意,还有一丝热意。
云戈不是颜歌,云戈是活的,有生机的。
冷焰将手指从云戈唇上缓缓移开,滑过下巴,沿着脖颈,落在云戈凸起的喉结上。
“颜歌”一下子活了。
因为云戈的头轻轻朝后仰去,双眼微微睁开,迷蒙地看着冷焰,眼神里是无尽的痴迷、渴望、爱意,还有难以言说的委屈。
冷焰与他对视,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口发热,手指转了个弯,拇指指腹在云戈的喉结上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云戈发出极低一声呻、吟,头朝一侧微微偏过去,身子缓缓舒展开来,是一种邀请。
这个动作是计划之外的。
导演没有出声,冷焰继续演下去。
他将手指从云戈的喉结处移开,其他手指微微蜷起,只有手指还在游走。
手指钻进衣领里,在布料底下继续移动。
冷焰缓缓俯下身,嘴唇在离云戈脸庞很近的地方停下来,看上去像要亲吻。
但冷焰没有碰上去,他温柔地说了句导演加的台词:“我来接你了,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