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不再管他,推门出去。
他不愿意去想今日的排戏是巧合还是人为。
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行李箱带来了剧组,云戈的那栋宅子他不愿再跑一趟。
他问陈年能不能派个车送他回去,陈年正为意外收获的两版结局而欣喜,哪有不同意的,而且人是他邀请来的,本就该他负责把人送回去。
冷焰提着行李箱上车时,背后响起云戈清清淡淡的声音:
“你要走了吗,冷焰?”
冷焰的脊背僵硬了一下,他将行李箱在后备箱放好,转过身来。
云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站在十步之遥望着他。
他神情里没有委屈,也没有紧张羞涩,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冷焰不知道云戈是怎么追过来的,想着他的脚会不会疼。
他朝云戈走过去。
司机还没来,车旁只有他们两人。
“云戈,”冷焰的眼神里饱含歉意,轻声道,“我是个直男。”
云戈轻轻一笑,“我知道。”
冷焰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又开始酸涩,但也只能狠心。
云戈梦中的那句“我爱你”,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冷焰想了想,坦诚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但性向这件事,真的没办法。我不能接受。”
云戈又笑了笑,看不出有什么伤心,“你在说什么呀?”
他耸了耸肩,“就算你是gay又能怎样,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啊!”
冷焰:……
说实话,若不是听到云戈的梦话,冷焰可能真的被他骗过去。
他甚至认真地想过干脆做云戈的哥哥,他对云戈有怜惜和心疼,他愿意被云戈需要,去照顾云戈,可那句“我爱你”叫冷焰惊醒,明白“哥哥”这个称呼对云戈来说并不是兄长,而是爱人。
那冷焰就不能做他的哥哥。
他没有揭穿云戈,只是点点头,“那我走了。”
之后便决然地上车,关上了车门。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去窥视云戈的神色,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身形都透着浓郁的失落与萧索,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冷焰心中又止不住地酸涩起来。
云戈越是强调他已经不喜欢自己,就越是暴露他的心虚与脆弱。
这几天他因为怜惜,对云戈的一点点好,对云戈来说是饮鸩止渴。
可他总是硬不下心来,他也说不清那股怜惜和心疼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从云戈讲述那个长长的故事时就有了,又因为云戈梦里的无助脆弱而加深。
尤其是他听到那句“我爱你”的时候,怜惜与心疼甚至击痛了自己的心脏。
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地喜欢着他,甚至爱着他,爱得那么深,那么久,那般绝望,那般痴情。
他一向喜欢极致的东西,他觉得云戈对他的喜欢,就是一种极致。
他不喜欢男人,却被这种极致的感情所吸引。
但这不是爱情,而云戈想要的是爱情,他给不了。
司机很快来了,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启动了车子。
冷焰从后视镜里,看到云戈的身影越来越远,而云戈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云戈不是颜歌,冷焰告诉自己,云戈是云世董事长的孙子,是云戈影业的幕后老板,云戈还有一起长大的至亲云铎。
云戈没那么需要他。
车子转了个弯,云戈不见了。后视镜里,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花海。
“停车!”冷焰突然道。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怎么了冷老师?”
冷焰突然想起,云戈送他的那副红色向日葵油画,他没有装进行李箱,还留在那个房间里。
“我有东西忘了拿。”冷焰闷声道。
司机询问:“那要返回去吗?”
冷焰摇了摇头,他不想碰见云戈,他怕云戈误会他去而复返,带来二次伤害。
“走吧,”冷焰道,“东西不要了。”
本不该属于他,他却萌生了伸手的念头。
还是干脆一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