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冲刷着每个人的身体,王玛丽险些睁不开眼睛,她感受着那雨滴似利刃一样划过手臂、脸颊,似乎意识到什么,或许这雨不单单是天气因素,而是金时空的预警。
她的脚刚抬起,一道倒地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看过去,是王亚瑟。
她立刻放弃了方才犹豫的行为,向王亚瑟走过去,可双腿不受控制地倾倒,雨水混合着泪水,王玛丽并不在乎,小心翼翼捧着哥哥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她终于忍不住,哽咽地开口:“王亚瑟,你睁开眼看看我——哥!你不要吓我了,我知道你还生气,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再捉弄我了,求求你……”
一动不动的王亚瑟将她的心推向最低处,她慌张晃着那具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
雷克斯阻止了她的行为,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着她的手腕,“玛丽——”
想要说的话语被一连串的咳嗽声堵住。
王玛丽这才抬头看向他,他的脸接近青白,连呼吸都万分艰难。
视线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她慌乱地移开,继续瞧着躺在地上的王亚瑟,他的手好冷,脸色也不佳,对于王玛丽的呼喊毫无反应。
她颤抖着手指放在他鼻子下方,随即,面上一喜,贴在他的胸口,那颗心脏微弱地跳动着,“你们快打120啊,他还有呼吸的,你摸,他的身体是热的,求求你了,快打电话啊!”
雷克斯被她无意识地扯得半跪在她面前,忍着体内横冲直撞魔气,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随后又强硬地把她扯到怀里,替她阻挡着愈来愈大的雨点,“玛丽,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绝不能慌。”
王玛丽当然知道要冷静,可看着王亚瑟,她就害怕,害怕失去他,她宁愿躺在这里的是自己。
“……我要怎么办?”她喃喃自语,不停问着自己。
突然,她卡壳了,想抬头看雷克斯,脖子却被卡住一样,其实已经有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无论怎么压制,它依旧枝繁叶茂。
王玛丽想,她的的确确是个自私的人。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她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和王亚瑟,可同样她也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的了,他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没错,恨自己。
王亚瑟就是这样死脑筋的人,表面上叛逆得要命,可心底只会觉得是他的不对,没教好她,他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哪怕下决定的是她。
*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一刻也不想多待,手术外等待的人总是煎熬的。
汪大东抵着脑袋一言不发,丁小雨在旁边坐着担忧看着从来到这里起就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的王玛丽。
她低头不语,在心里呼唤着金时空意志。
一片寂静,好像它从来没出现过。
王玛丽想,她就不应该搅进来,什么主角、什么金时空,通通都没有一个王亚瑟重要。
她的双手无意识捏着手心,手指深深陷入肉里却感受不到疼痛。
“玛丽,松手。”
丁小雨发现了,连忙阻止她接近自残的行为。
雷克斯望了过来,可他没动。他伤的也不清,可说什么他也不肯让医生看看,只是沉默地靠在汪大东旁边的墙壁上,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不少,只是嘴唇还有些苍白。
过了很久,王玛丽听见有人在喊她,她无意识地抬头,才发现是土龙,他气喘吁吁,嘴角还留着饼干的碎屑,看来赶的很匆忙。
“老爸?”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王玛丽再也忍不住了,她粗鲁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如幼燕归巢般扑进他的怀里。
风尘仆仆的男人很担心儿子,同样也心疼变成这样的女儿,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头顶,用那些简单朴素的话语安慰着她,甚至讲起了冷笑话。
“阿爸,我现在没时间听笑话。”埋在土龙宽厚的胸口,瓮声瓮气地说道,但总归,心稍微静了下来。
“哎呦,阿爸不会安慰人嘛,不过,玛丽,你要相信你哥。”
而此时,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医生和护士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王玛丽有些不想听他们的话了,她害怕结果是最坏的那种。
土龙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