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给你找个新的酒店住。”
月岛萤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博物馆旁边有家安静的商务酒店,五分钟就能走到,我现在送你过去。”
“诶——不要嘛。”月岛萤步子太大、北里悠花只能小跑着跟上,“我可是当红女艺人诶,一个人住很不安全的,万一有变态怎么办?而且我都好久没回来了,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直接去你家呢……”
不安全?人生地不熟?
月岛萤懒得拆穿她拙劣的谎言,那么多话弯弯绕绕只有一个意思——女明星要和他一起住。
月岛萤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审视北里悠花:“去我家?我没有让前女友住在我家的癖好。”
“所以呀。”北里悠花歪了歪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唯独对待月岛萤时她习惯张牙舞爪,从不掩藏自己的坏心思。
“反正我只是个前女友、而且萤君已经不喜欢我了,那住在你家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还是说,月岛先生其实对我余情未了?”
“如果被曝光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放心吧,我会戴好帽子口罩,肯定不会被拍到的!”
当然、被拍到更好。她还可以顺势承认恋情。
北里悠花的歪理无人能敌。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她步伐轻快,当着月岛萤的跟屁虫。
“……”
月岛萤没有回答,拉着行李箱的指节微微泛白。远处电车进站的提示音机械刺耳,心烦意乱之间,月岛萤重新迈开脚步、却调转了方向往回走。
他把北里悠花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丢下两个字:
“上车。”
*
月岛萤住的公寓是一栋精修的新筑。
装修简单舒适,物品被归置得严丝合缝。
北里悠花站在玄关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里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他生活的痕迹——咖啡机、玻璃杯、窗台上的绿植、客厅的灰色沙发、矮桌边的排球。
“进来吧。”月岛萤给北里悠花拿了一双新的拖鞋,“你可以住左边的客房,旁边就是浴室。”
看来排球运动员赚得挺多,连公寓都那么大。
北里悠花换上拖鞋,暗暗想道。
月岛萤看了看手表:“我家里人偶尔会过来,被子和枕头都是干净的。浴室你可以随便用,洗漱用品在柜子里有新的。我出去买点东西、大概三十分钟之后回来。”
“你去买什么呀?”
月岛萤将她的行李箱搬进客房,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晚饭。”
北里悠花的眼睛亮了亮:“我要无糖酸奶,还想吃那个布丁。”
没有具体说是哪款布丁,但她知道月岛萤一定记得。高三时北里悠花早上懒得绕路去便利店,就经常让月岛萤买来带给她吃。热量低、奶味却很足,是她在减肥期间为数不多的心灵慰藉。
“知道了。”
“那我可以逛逛你家嘛?”
“随你。”
门被月岛萤关上了。
北里悠花立马巡视起这间充满单身气息的公寓,试图拼凑起这些年自己所不熟悉的月岛萤。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月岛萤卧室的门:床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历史和博物馆学的专业书籍,书桌上放着排球部的合照、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而另外一个架子上,还放着月岛萤的恐龙模型。
北里悠花走近,与一堆奇形怪状的恐龙对视。她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以前她送给月岛萤的那个等比例缩小版迷你剑龙。于是手指泄愤似的戳了戳最前排霸王龙的豆豆眼,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霸王龙没站稳——
哐当一声。
霸王龙仰面朝天,掉在了地上。
北里悠花:“……”
她弯腰捡起霸王龙,把它放到原位。
结果刚放上架子,手背又再次碰到了后面的翼龙。哪知翼龙也没站稳,坚硬的翅膀甩到了左边的甲龙……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堆恐龙就这样在她眼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北里悠花:“……”
完蛋!
她根本不记得这些恐龙原来的站位了啊啊啊!
北里悠花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残局。
嗯,先放翼龙、再放甲龙、最后是……
欸!?
这不是她送给月岛萤的那个迷你剑龙吗?为什么放在最后面啊,完全被挡住了!
因为体积实在太小,北里悠花刚才根本没有发现被月岛萤藏在一堆巨型恐龙后的迷你剑龙。但不过只是几秒钟,她就明白了月岛萤的用意。
什么嘛。
小心眼!
北里悠花终于把这堆恐龙摆好了位置。
迷你剑龙待在展示柜的最前面,竖起了尖尖的尾刺。
*
月岛萤回家时,浴室传来洗澡的声音。玄关处,他的排球鞋正和北里悠花的圆头玛丽珍靠在一起。
把酸奶和布丁放进冰箱,却看见客厅的衣架上挂着北里悠花的外套。
月岛萤:“……”
水流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穿着睡裙的北里悠花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也没吹干,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就跑了出来。
“你回来啦!”
她看着月岛萤,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是北里悠花。
竟然是北里悠花。
从重逢开始,一切就有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六年没见的前女友竟然会在他的家里、迎接他回家。
月岛萤的喉咙发紧:“嗯。”
“我的布丁呢。”
“……在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