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见状,狠狠掐了他一下,将那手背掐出来一个深印子。
这下前夫哥不造作了,乖乖收了手。
“叶姑娘亦知此事有猫腻,便更不要去以身涉险了。”
叶尘最不喜被人束缚,尤其是被这种渣男管束。她真想将那两杯热茶泼在此人身上,但良好的教养制止了她的想法。
最终,叶尘只道:“这是我的选择,由不得您来插手。”
“星神大人一开始不也想利用我为您这沉海阁凑业绩吗,如今我抢了您的生意,您又不愿意了。”
“商战就是如此朴实,您不要的单子我拿了,这有何可抢之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暮辰害怕叶尘当真这样将自己误会了,连连解释,“一开始,我只是想请叶姑娘帮忙,但后来见此事牵扯到天君,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若青涟真有什么问题,引得天君亲自出马,你一个没有修为的高位神会当场成为群攻对象,尸骨无存。”
“这点不劳您费心。”叶尘拿起茶杯,放在自己唇边抿了一口,“我自有办法。”
“星神不愿帮忙便算了。”她放下杯子,“茶要凉了,我不请你喝第二杯。”
暮辰拿起茶,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口。
茶很烫嘴,暮辰只喝了一口,那脸都被烫红了一大片。
“叶姑娘,你这茶可……”
话未说完,便是茶盏落地的一声脆响,在叶尘心上滚出一个雪球来,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只见方才还想嘴贫的人已滚至地上不省人事。
雪球从十年前那个痛苦的午后飞至今时今日,砸在了暮辰的身上。
那时她被暮辰的一杯茶放倒,今时她一杯茶将暮辰放倒。
看着星神因倒地而杂乱的领口,以及他熟睡的面庞,叶尘浅笑着抚上他的脸。
葱白的指尖从额顶抚过紧闭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抚过此人被茶水烫红的唇,又顺着脖颈的线条一路向下,抵至男人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她能透过暮辰紧绷的肌肉感受到他的颤栗,亦可感受到脉搏之下涌动的血液。
你在紧张。
你在害怕。
你没有心跳,但你的血液在因为我的动作而颤抖。
即使你已经晕了过去,你的身体却依旧在怕我,是怕我来向你索命,还是在怕一些别的?
呵呵……
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报复,它甚至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心中有鬼的人,连晕了都不安生。
“别紧张,我没有你那么下作。”她极力忍住划破此人脖子的冲动,转而将他扶着坐了起来,“小神我就算是再下作,也没有星神大人为爱弑神那般卑鄙无耻,远不及您半分。”
叶尘没有暮辰那么恶毒,她不会取人性命。
更不会在取人性命之前将人一顿折磨,让其生不如死,让其从云端坠落至深渊。
“我只是借一下你的修为。”
借来星神的修为,她便可在下层天内横着走了。
这个计划,自暮辰提出那个不着调的“替身计划”时便有了,借由替身计划所伪造的魂契,叶尘便可通过此前昭月与暮辰尚未完全断绝的魂契进入他的魂海,夺取他的修为。
这样,她便不用再受此人的束缚了,亦不用被禁锢在沉海阁之内。
而今日器神的到访,恰巧给了她一个合适的理由。
叶尘从暮辰层层叠叠的衣料中找到了他的手,她将暮辰冰凉无力的手一把捏起,十指相扣,左手绕至暮辰的后脑,以手掌扣着此人的脑袋,强迫他的额头与自己相贴。
“既然你主动招惹我,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她闭上眼,意识顺着额头相贴之处迅速沉入星神的身体。
这是一种较为粗暴的魂海入侵方式,痛是肯定的,但叶尘就是要让他痛苦。
暮辰的痛苦便是她最好的良药。
十年前的暮辰,亦是通过魂契的链接,进入她的魂海,剥夺了她的一切。
十年后的今天,叶尘以牙还牙,闯入星神的魂海,取了他的一半修为。
当叶尘将自己的意识从暮辰的魂海中抽离出来时,看着怀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星神,不知是哪根筋犯了病,一向觉得自己这种报复很窝囊的叶尘忽然感到一阵绞心的痛。
明明毒是自己亲手下的,分量亦经过了精确计算,并不会真的闹出神命,可当叶尘看到那张毫无血色的唇时,却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再也醒不过来了。
霎时间,一股莫名的恐慌毫无征兆地淹没了她。
明明你是伤了我的人,可我为何还会觉得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