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竹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嘲,“我从小到大……几乎没参与过什么真正的运动。跑步?跑两步就能累死。”
“长期不运动的人……不容易胖吗?你可不像。”曲江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探究,“而且,你走路一向风风火火,步子快,像赶着去做什么要紧事一样,这也很消耗能量。”
莫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人要瘦,效果最好的是饿。工作日,有时候是懒得弄午饭,有时候是晚上不想动,差不多……一天就吃两顿。习惯了。”
“哎,可惜。”曲江白抱臂看着他。
“可惜什么?”莫竹直觉他没好话但还是问了。
“那你肯定……没腹肌。”他说的理直气壮。
莫竹瞥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没事,我有!”
“你的就是我的?”莫竹竟然跟上了节奏。
曲江白点头,“嗯!”
莫竹看着他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嗯个头。炫耀……”
两个人顺着湖堤继续往前走,几辆车从边上开过,又在不远处停下,下来了几个人,望向了湖面。
“他们……在看什么?”曲江白也朝湖面看,什么都没有。
“夕阳。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莫竹倒是知道。
曲江白看过去,橘红色的太阳已经触到了远山的轮廓,好看吗?曲江白觉得自己的审美能力可能不行,但……他轻轻地“啊”了一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身旁的莫竹也沉默了。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曲江白看见他紧抿的唇,他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夕阳西下,天……要黑了。
可明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没有多思考,曲江白再次拨通了电话,“彤姐。嗯,是我。我在湖堤公园这边……看夕阳呢。这边风景是真好,就是回去的交通不太方便,公交末班车好像也挺早的。过会儿……你开车来接我一下呗?……嗯,好,我不乱跑,就在公园正门附近等你。……好的!我等你电话!”
他挂掉电话,转头看向莫竹,莫竹正从手机上收回目光,应该是检查了定位。
“她说等会儿来接我。我……还能再多待一会儿。”曲江白尽量显得轻松,“陪我看过日落,好吗?”
“好。”
明明争取到了更多共处的时间,本应感到高兴或至少松一口气,但两人之间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堤边,静静地看着。曲江白有点想去拉莫竹的手,不明缘由,然后,他就看见了莫竹握成拳的手,看着,还挺用力的,像是,不敢抓他,所以抓住了自己……
太阳彻底落下,手机铃打破了世界的安静 。电话打完,曲江白还没有开口,旁边已经传来了莫竹极温和也极平静的一句,“再见。”
“你为什么总说再见?”曲江白想问好久了。
“啊?”莫竹没明白。
“我跟关系好的人告别,一般会说‘拜拜’,听起来……更亲切随意一些。” 他试图分享一种更“日常”的告别方式。
莫竹听了,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不好。”
“为什么不好?” 曲江白追问。
“‘拜拜’,对我来说,是告别。可能……就是真的不再见了。”他本来面无表情,转过头来时却是满脸笑意,“而‘再见’……是下次再见。”
曲江白微微发怔。
“没事,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偏好。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样就行,不用在意我。”
“那,再见。”
下了湖堤,他们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莫竹走的毫无留念,曲江白却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
下了湖堤,他们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莫竹走的毫无留念,曲江白却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
…………
曲江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奚彤瞥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利落地发动了车子。
“想什么呢?”奚彤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笑这么开心。”
本来看着窗外的曲江白闻声转过头,“我笑了?”
“湖风给你吹降智了?”奚彤抬手指了指车窗,“车玻璃反光,我看得见。”
曲江白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奚彤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你觉得……夕阳好看吗?”
奚彤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看个日落还看出人生感悟了?” 她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却也透着一丝放松,至少,曲江白现在看起来情绪稳定,甚至……有点过于“稳定”了,稳定得有点……傻?
曲江白没有接她的调侃,“这段时间……我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想要什么。但现在……却觉得,快乐,真的,很简单。”
“好事。”她大概以为他是在说自然风光带来的心灵涤荡,或者是暂时脱离任务压力的放松感。
但曲江白知道,不是的,他的快乐完全是因为那个人。好事?明明是执迷不悟,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