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徐旱天跪伏在冰冷的冰面上,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与不甘,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百骨血龙。他体内的力量正被疯狂抽离,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痛苦让他几乎崩溃。
百骨血龙血色的竖瞳中满是戏谑与嘲弄,仿佛在看一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别摆出这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内心深处,不也早做好了打算,时机一到,便将本尊作为你飞升路上的垫脚石,吞噬本尊的本源,助你突破那最后一步吗?你我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罢了。”
他话音未落,抬起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紧。
“呃啊啊啊——”
徐旱天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周身缠绕的紫黑色能量锁链骤然收缩,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分神魂都碾碎、剥离。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涌出,更有一枚光芒黯淡、却依旧蕴含着庞大能量的金丹,被硬生生从他丹田气海中扯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百骨血龙掌心。
“我的……金丹!”徐旱天目眦欲裂,看着那代表着他毕生修为的金丹落入他人之手,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他谋划了数十年,隐忍了这么久,不惜背叛宗门,勾结邪修,掀起无边杀孽,只为登临那至高无上的仙途……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为什么天道如此不公?
无尽的悔恨、怨毒与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意识,然而,这一切都迅速变得模糊、遥远。
他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百骨血龙看也没看徐旱天那失去生息的躯壳,随手一挥,一道妖异的紫色火焰落下,瞬间将其吞没。
不过片刻功夫,这位曾搅动风云、掀起浩劫的御兽宗宗主,便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是重伤的宗主,还是普通的弟子,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徐旱天的下场就在眼前,这百骨血龙的狠辣与强大,远超他们的想象。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陆千声紧握着玄冰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百骨血龙,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徐旱天虽死,但眼前的敌人,比徐旱天恐怖何止十倍。
百骨血龙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虫子,目光再次落回陆千声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忘了告诉你们这些小虫子,‘百骨夜’的真正特性。只要本尊存在于此世一日,这天云大陆的所有妖兽,凡本尊气息所及之地,皆会血性暴涨,狂躁嗜杀,直至……尸骸遍野。这,才是‘百骨夜’真正的含义!哈哈哈哈哈……”
他张狂的笑声如同魔音灌耳,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笑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息因连番大战而略有起伏的陆千声,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你方才与那废物缠斗,消耗不小吧?如今,本尊又吸收了他的金丹与本源……本尊实在想不出,你,要拿什么来赢我?”
陆千声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气血,将玄冰剑横于身前,声音平静却坚定:“走一步,算一步。”
是的,走一步算一步。曾几何时,秦天迹揽着他的肩膀,在月下笑着对他说,他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四海为家,逍遥自在,可不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嘛。
那时,他和秦天迹眼中是漫天的星辰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今日,这一步,他必须走下去。若在此刻退缩,若不能全力以赴,那么整个修真界,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陷入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百骨血龙血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烈的杀意取代,“本尊倒要看看,尔等蝼蚁,究竟有几分斤两!”
“轰——”
魔气冲天而起,如同实质的黑色狼烟,环绕在他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膨胀,顷刻间,便遮蔽了半边天空。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邪异能量中,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显露出其狰狞的真容——那是一条何等恐怖的妖龙!身躯长达千丈,覆盖着暗紫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与白骨铸成,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巨大的龙首之上,一双妖紫的竖瞳俯瞰众生,龙角狰狞扭曲,如同枯死的树枝,又似某种邪恶的祭祀法器。它仅仅是盘踞在那里,散发出的龙威便让空间扭曲,让众生战栗。
百骨血龙,显化真身!
“吼——”
震彻寰宇的龙吟响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巨大的龙尾如同山脉般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间似有崩裂之兆,冰层粉碎。
大战,瞬间爆发!
陆千声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保留,渡劫后期的灵力与初成的仙灵之气全力爆发,玄冰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冰蓝长虹,悍然迎上。
“轰!轰!轰!”
冰与暗,正与邪,在这苍茫海上空展开了最极致的碰撞。剑光与龙鳞交击,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与轰鸣;冰霜与魔气相互侵蚀,将天空渲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战场。
陆千声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围绕着庞大的龙身游走,寻找着破绽。他的剑法时而凌厉如电,直刺龙首双目;时而厚重如山,格挡龙爪撕扯;时而绵密如网,试图冻结龙尾的行动。
然而,百骨血龙的真身实在太强大了。它的鳞甲坚不可摧,寻常攻击难伤分毫。
那力量浩瀚无边,每一次碰撞都让陆千声气血翻腾。灼热的龙息蕴含着腐蚀与毁灭的法则,喷吐之间,连空间都被灼烧出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