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郢简!”聂知韫搂住张郢简,热辣辣的脸蛋紧紧贴着张郢简早已冰凉的额头,“我们回家,,我们回家,,你不会有事的。”
张郢简塞在聂知韫手里一样东西,聂知韫泣不成声的侧了侧眼,那是她的兽骨簪,这些日子原来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一直随身都带着。
“我死了,那刺王杀驾的刺客便没了。”张郢简的声音愈发微弱,即使是贴在嘴边,聂知韫听的也有很是模糊,直到念完这句话,聂知韫手心里粗壮的手腕没了力气,张郢简侧头渐渐没了声息。
“不——”聂知韫顿觉锥心刺骨,她艰难的用帕子抹去张郢简嘴角的鲜血,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满手的血污,“张郢简,你可是我唯一的念想啊!”
周边的小卒眼见冯良渚和张郢简身亡,正是群龙无首,又只剩下两个弱小的女子,变动起了捉拿聂知韫的心思,毕竟听冯良渚说她就是刺王杀驾的主谋,一个尚书怎么会骗人呢?于是躁动着,挥动起枪戈,朝两个人逼近。
“把她押到刑部,万岁爷赏个脸儿,那就是光宗耀祖的荣誉,破天的富贵也可算轮到兄弟们了!”
聂知韫心魂俱灭般寥寥倒倒的站起了身,僵着脸平静的扫向面前的所有人。
她手里握住簪子闭上了眼睛,骤然间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求求你别让他死了。。。”那个梦中的她正抬着头朝她走来,拔出胸口的簪子乞求着望向她,“不能再让他为你而死了。。。”
聂知韫犹豫了,她终于注意到,那双看向她的眼眸里眼里真的有着历尽千年的折磨才会有的哀伤,她回忆起道人谶语:“每一世,他都为你而死。”
所以,这一世呢?
兽骨簪坠落泥淖。聂知韫抓起北风息迎向敌阵,剑光起处血雾弥漫。纵然力竭体虚,她仍咬着牙关挥剑,恍若那人附身相护。
朝她冲过来的人潮如波涛一样一波一波袭卷而至,聂知韫纵然遍体鳞伤也牙关紧咬,仿佛张郢简附体一般无所畏惧。
可敌众我寡,女子体弱,聂知韫踉跄着身子筋疲力尽的撑住北风息,胡乱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浓血,斗志尚存,可气力殆尽。
正当被俘的一瞬,一个比张郢简还要魁梧的身影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吼声,从敌人后侧势不可挡的朝聂知韫冲了过来,凡碰到他的无不人仰马翻,身骨俱裂。
聂知韫心如死灰,笑敌人如此难过兴师动众就为了杀她一个女子,却不曾想这个人停在她面前忽然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兀龙卫副将段天功,功,救驾来迟!!”随后掏出门板大的巨斧,沉声问道:“请世子妃示下!”
聂知韫识不得眼前壮士,只听见兀龙卫三个字便仰天长舒一口气,红彤彤的肿眼里大颗大颗的涌出眼泪,缓缓松开牙关,声嘶力竭道:“给我杀!!!”
段天功领命后,随即挥起震垣巨斧,每一次甩起手臂,都如遮天蔽日一般,天地都在震动,即使是身着盔甲,敌人也经不住他拔山举鼎一般的力量,一片一片的倒在地上。
不到一炷香,敌人溃败,空旷的草地一眼望去尸体遍野,徒听到仓皇逃窜的小卒们吓破胆的叫喊声。
聂知韫两只小手紧紧握住张郢简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蛋上,面无表情的感受着他仅剩一缕的温存,像一个失心疯一样,半张着嘴不知道在喃喃着什么。
“他几个时辰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成了这样。”段天功回到聂知韫身边问了问,可见世子妃低头不作声,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把巨斧别再背后,伸出手指搭在张郢简的手腕上,跳动的脉搏若不仔细去感受,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短暂思忖片刻后,他起身道:“世子妃,张郢简身子板硬朗的很,眼下还是要尽快找太医署为好。”
不远处的小茅屋里,一人目睹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轻描淡写的呷了一口茶后放下瓷杯,转身消失在朦胧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