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还在静养,支气管炎犯了,但小葵说自己没大问题。”
那个少女露出愧疚的表情,“如果那天我没离开她身边……”
说到一半,她意识到手塚的目光,倏地捂住嘴,“对不起,要不然手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紧抿着唇,止不住心底的在意。
“无事。”
她果然支撑不住。
他知道她的体力,他很早就知道了。
他其实一开始就能记住筱山葵的名字,当然仅仅只是因为分班表上她的名字在自己下方。
而刚开学不久后,他也能发现筱山葵是个与她长相很匹配的女生。
她总是在女生之间安静地聆听,偶尔晕红了脸,声音也是浅浅的。
偶尔目光交汇之处,她也会礼貌性的眼眉弯弯对视。
虽然温柔,但是很努力,总是勉强自己努力。
教室黑板的右下角写着值日生代表。“值日生——手塚国光,筱山葵。”
她站起身去黑板擦去擦黑板,即使是高处她也会努力去触碰。她踮着脚,伸长手臂,白皙的面容因为用力而泛起红晕。瘦弱的小腿微微发颤,带着裙摆轻轻摇曳。
那个时候手塚国光已经一言不发地开始搬动窗边的桌椅,瞥见她的动作,还是选择走过去,将扫把递给她。
“我跟你换,我来擦黑板。”
她眼眸闪烁过一瞬间的疑惑后,马上露出笑容。
“谢谢你,手塚君!”
她那时候的眼眸湿漉漉的,水光波澜。
值日过程中,他们几乎没有交谈。只有当她递抹布时,他会简短地说“谢谢”;当她需要移动椅子时,他会提前注意到并伸手扶稳。
值日结束,他拿起书包和网球包,微微颔首示意后便离开了。
而在结束训练后,他路过女子网球部,不同于男子网球部,女子网球部的活动轻松愉快。
他听见她们之间的交谈,轻快的笑声断断续续。
再走几步,他竟然能看到她的身影。
但她并没身着运动服,依旧是女生制服,手上却拿着网球拍,此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有些疑惑,多加关注。
“筱山同学,要不要休息一下?”铃木美嘉关切地问,她是加入了女子网球部。
看来是陪伴。手塚心中了然。
这时候他听见她们的交谈,带着一点保护的意味。
“小葵今天值日没事吧?跟手塚君一起,顺利吗?”
“手塚君看起来冷冷的,真的能照顾好你吗?”
“可是手塚君网球打的很好~学姐们都这么说!”
“网球是网球啦!”
筱山葵此时出声回应,甚至轻笑出声,活泼轻快。
“手塚君他看我够不到高处,特地拿着扫把过来跟我说交换。”
“他一定觉得他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可对我来说他是真的帮大忙了!”
“确实是他会做的事诶!”另一个女生接话,“手塚君对谁都是那样的啦,很认真但也很冷淡,根本不会察觉到啦。有时候还有点怕他。”
筱山葵笑着说,“确实,我也有点 ……不过手塚君应该是很体贴女生的人~”
他迈不出步伐,他觉得自己的心境忽上忽下,不知怎的,这般偷听的行径是万般不可的。
他皱起眉头,强行让自己不要再继续关注,转身离去。
可不知怎的,他觉得她那句“我也有点怕他”,“可手塚君”的话语在他耳边不断重复。
她摇摇头,继续练习。就在这时,一个用力过猛,球高速弹飞向侧面小路。
“小心。”她惊呼着想要去提醒,奔跑着上前。
网球被精准地拦截住。手塚国光不知何时出现在小路尽头,左手轻松地接住了球。他似乎是刚结束训练,额上带着细汗。
他走上前将球递还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
“谢谢。”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却慌忙弯身喘气。
果然……还是觉得他太过冷淡吗?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是的。
她不会怕他。要不然她不会看着自己,露出善意的笑容。
明显是因为气喘而低下的头。
她的呼吸紊乱了,甚至要过呼吸了。
他不禁提醒,“注意深呼吸。”
她乖巧的顺着自己的指示,好一会儿才扶着胸口平息了气息,略带着羞涩又朝他笑了。
“真的很谢谢你,手塚君。”
“不用谢。”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消失在转角。
看来她不适合打网球,她的体力不行。
可那时他却能借助她的支撑,艰难地站起身。虽然每走一步,左臂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可那个瘦弱的少女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他,她的身体那么单薄,却一步一步,艰难地搀扶着他,朝着医务室的方向挪去。
昏暗的走廊里,她的眼泪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他的衣服上,带着她的气息,留下浅浅的湿痕。
她那么单薄的肩膀,以她的力气怎么能支撑得了他的重量。一定是在勉强自己踱步到医务室,运动过量了。
明明她那么柔弱,却闯入场内,拦在了他身前。
就算是他也会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