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嘉真是的……
又让她想起了十五年后的事情。
手塚就不会介意这种事情!
他从来不会关心她的身体,他才不是那种肤浅的男的。
十五年后婚后的生活,如同预想般平静,甚至有些过于规整。
手塚国光是个极其尊重对方的伴侣,他的作息雷打不动,练习日程及饮□□确计算,连家里的湿度都保持在最适宜的区间。她虽安然享受着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也时常觉得是否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尤其是在某些不可避免的亲密时刻,便会演化成一种愧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她自幼体弱,身形纤细单薄,与杂志上那些曲线窈窕的模样相去甚远,尤其在肌肤相亲时变得格外清晰。
那时手塚国光的气息靠近,带着刚沐浴后的清冽。当他温热的手掌抚上她腰际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她纤细的手臂悄悄环抱在胸前,试图遮掩着自己的动摇。
虽……虽说是相亲结的婚,而且对方是这样一个手塚,但是,如果……
手塚国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发出一声疑惑,“嗯?”
黑暗中,筱山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静而具有穿透力。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或许会流露的失望,或是更糟的,礼貌的停顿。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的手并没有如她害怕的那样带有侵略的意味,而是转而握住了她遮挡在胸前的手腕。他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她的手臂轻轻拉开,压回身侧,将她环抱了起来。
“别害怕,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他的正直让她更加愧疚,下一秒的坦白仿佛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但是,不得不说,她心里又有些胆怯。如果她向手塚坦白了自己的顾虑,是否就会恰好戳中他的顾虑,那他是否就对……
讨厌她。
又一次,她感冒初愈,夜里偶尔还会咳嗽。
手塚国光将她揽在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以便呼吸更顺畅。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温热的大掌习惯性拍抚着她的背脊。
半梦半醒间,筱山葵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双手紧紧的护在胸前,蜷缩了起来。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她更难过了,因为她没有办法回应他。
偶尔的,在极少数的清晨,他会比平时晚起片刻。
等她醒来时,便发现他已经醒了。
他正靠在床头看书,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而他的一只手,会随意地,自然地搭在她裸露的肩膀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处细腻的皮肤,仿佛那只是书本之外一个无意识的,放松的习惯性动作。
每当这种时候,他便会马上察觉,对上她的眼神,轻拍她的肩膀后,撤回。
询问她睡的是否踏实。
次数多了,她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去接受手塚无数次的退让,和他悄然无息的叹声。
她盯着他,看着他逐渐变得疑惑的脸,对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容,鼓起勇气向他坦白。
“国光君!那个……”
她那时绯红的面颊还让手塚以为自己又犯了支气管炎,放下书就拍着她的肩。
她猛的抓着他的手制止,“国光君,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后像是破罐破摔般,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红着眼睛。
“我只是……没有那么……你想,你经常奔波海外,我……我可能没有那个条件。但是我…!”
“我不是讨厌你……”说着说着,手塚并没有出声,反而短暂的沉默让她失了气势,想要去观察手塚的反应。
却发现那个一如既往稳重冰冷的男人,此时面容竟有一瞬的呆滞。
随后她仿佛感觉胸口的手心变得滚烫灼热,随后那手掌不再触碰那个部位,转而再一次环住她的肩。
他将她揽至怀中,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给她一记定心丸。
“你想多了,你就是你,怎么样都是你,与旁的无关。”
她倏地心安下来,有了余力,想要抬头去看他。
他继续说道,语气缓慢,“但是……”
“你说你不讨厌我,我很高兴。”
她看见那个冷锋如峻的男子,向来在比赛中转中稳如泰山的男子,此刻他的耳廓红了一圈。
看吧。手塚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就算她没有丝毫的成长也没有关系,那个十五年后的少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课后,她已经换好制服,挺胸抬头地从更衣间出来,看见手塚迎面走来,礼节性的朝他微微一笑,向他和他的同伴打气。
“手塚君,大石君,比赛加油哦!”
十五年前稚嫩的少年微微颔首,未有言语,却悄悄的耳尖红红。
就如同十五年之后她在怀抱的缝隙中瞥见的那一抹红,如出一辙。
是他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个少年不论是十五年前,还是十五年后,都是这么正直,像是一颗凛然的松树,巍然不动。
是错觉吗……
手塚不禁回头。
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户的间隙,照射在她的侧脸及发丝间,让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
笑容变得愈发明媚,柔和得像是定格的画面,温柔又坚毅。
太好了。
她恢复精神了。
他面容依旧淡淡,走在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