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二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干脆，但也从善如流地跟上他的步伐，离开前又回头瞥了一眼场中的两人，又朝前看去。

前方的手塚国光步伐沉稳依旧，离开的背影挺拔而克制。

……

与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但还是有点奇怪。

女子网球部的比赛开始了，美嘉斗志昂扬地上场。筱山葵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专注地看着好友在场上奔跑击球，不时为她加油鼓劲。

美嘉的比赛顺利结束，时间还早，美嘉擦着汗，依旧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无处释放的兴奋转向了自己。

“小葵，我们去看他们男生的比赛吧！听说手塚君和大石君他们也在那边比赛，肯定很精彩！”

说起来……他从学生时期开始网球的天赋就开始无法遮掩，但好像她以前从未关注过。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是，美嘉的行动力也太快了，她根本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活力无限的好友拉向了另一个比赛场地。

例如，她们这样子过去合不合适。据她了解，手塚可是最不喜欢比赛时周边嘈杂喧哗的人了。

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现场的人。

当手塚后来成为活跃在世界的职业网球选手时，她其实瞒着他偷偷去过他的比赛现场。

总不能连自己的丈夫真正奋斗的一面都没见过吧。

她便坐在了场地前方的位置。

而整个赛场人声鼎沸，刚刚结束的决赛硝烟散尽，中央球场上空回荡着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雷鸣般的掌声中，手塚国光刚刚直落两盘，以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摘得桂冠。

他微微向四周看台颔首致意，冷峻的面容上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唯有完成一场高水平竞技后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

他与落败的对手例行握手后，便开始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装备，将心爱的球拍仔细放入包中，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周遭山呼海啸般的赞美与他无关。

然而，属于冠军的喧嚣并未就此停止。

尤其是在他休息区后方附近，热情的球迷——尤其是众多被他的手技与冷峻气质吸引的女粉丝——早已翘首以盼，并在近距离一睹风采后变得雷鸣轰动，尖叫四起。

“国光君！这里这里！”

“手塚君！看这边！”

“恭喜你！比赛太精彩了！”

“手塚选手，请给我签个名！”

闪光灯不停闪烁，各种语言的欢呼与请求混杂在一起。

即使现场工作人员及球童尽力维持着秩序，但难掩粉丝们的热情涌动。

手塚国光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步伐沉稳地向通道走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带着惯有的疏离感，对周围的声浪似乎充耳不闻。

他偶尔会出于礼节，向支持他的方向微微点头，但脚步并未因此停留。

就在这时，有一位穿着时尚，容貌明艳的年轻女粉丝不知怎的，竟能巧妙地突破了工作人员的戒备，猛地凑近到他身边，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她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手中紧紧抓着一支记号笔和一本印有他比赛照片的杂志。

“手塚选手！我是您的忠实球迷！从您青少年时期就关注您了！您今天的短球太完美了！请……请务必给我签个名！就签在这里！”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眼神热烈地仰视着他，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甚至带着一丝大胆的期待。她努力将笔和杂志递到他眼前，漂亮的眼睛亮晶晶。

手塚国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几乎要碰到自己的杂志和笔上，随即抬起眼，看向那位激动不已的女粉丝。他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如同阿尔卑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抱歉。”他的声音低沉带有独特的磁性，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冷硬，“个人赛后不接受签名。”

粉丝有些愣神，明明时常能看到他在某些特定场合，例如儿童网球场或官方安排的签名会上签字。

但此时这句冷冰冰的拒绝出自他本人的意愿，在此刻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女粉丝脸上的笑容和红晕瞬间僵住，转为错愕和尴尬，递出笔的手僵在半空，显得无比窘迫。“可是……就一下……”

手塚国光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面无表情地，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拒绝的意味却强烈到令人窒息。

随即，他不再看她，目光径直转向前方的通道，对身旁的工作人员示意性地微微颔首。

工作人员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礼貌却坚定地隔开了那位呆立原地的女粉丝。

手塚国光没有丝毫停留，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入了球员通道的阴影处，将身后所有的失望，惊叹以及尚未平息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通道内略显安静，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场馆余音。助理递给他毛巾和水，他低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毛巾擦拭汗水。

她当时看在眼里，顿时汗颜。

赶紧起身，在他发现自己之前马上离去。

所以其实当她和好友站在场地外围，是比起职业赛事更近的距离时，她有些紧张，甚至恨不得能把自己藏起来。

要是被手塚发现了……她长期养成的下意识的冷意体现在她尴尬的笑容上。

场内，男子网球比赛气氛显然更加激烈。

她们赶到时，正好是手塚国光的单打比赛，场边围观的观众也多了不少。

大家都在关注这个少年的比赛。

不论是十五年前还是十五年后，他永远是众人的焦点。

手塚国光在场上，仿佛变了一个人，平日里那份沉静化为了惊人的专注和压迫感。

每一个步伐都精准有力，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他的表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完全沉浸在与对手的较量中。

她凝视着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是她一直以来所熟知的身影。

原来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么一个人了。可她以前……却从未观察过他。

他的网球，和他的人一样，严谨，强大，一丝不苟，充满了令人心折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