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泽山深处的竹舍,是焕归晏亲手搭建的。青竹为墙,茅草为顶,院角种着几株昀昭生前喜欢的梧桐,如今刚抽出新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孩童模样的昀昭,被焕归晏唤作“阿昭”。他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体,走路时常跌跌撞撞,却总爱跟在焕归晏身后,浅褐色的头发扎成小小的发髻,琥珀色眼眸里满是对世界的好奇。
这日清晨,焕归晏在院中的石灶上煮着灵米粥。白色长衫的下摆被他挽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灵力轻轻裹着陶罐,避免粥水溢出来。阿昭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小手托着下巴,盯着陶罐里咕嘟冒泡的粥,小声问:“归晏,粥什么时候好呀?”
“快了。”焕归晏回头,幽蓝色眼眸里盛着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会儿给你加些蜜枣,是上次去山下镇子买的。”
阿昭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却本能地依赖焕归晏——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就像寒冬里的暖炉,无论什么时候靠近,都能感受到温柔的暖意。
粥煮好后,焕归晏盛了一碗,细心地吹凉了才递给阿昭。阿昭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糯的米粥混着蜜枣的香气,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焕归晏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动自己的碗,只专注地看着他,指尖偶尔替他擦去嘴角沾上的粥粒。
午后的阳光正好,焕归晏会教阿昭认灵草。他拿着一株淡紫色的“忘忧草”,轻声解释:“这个能安神,要是晚上睡不着,放在枕边就好。”阿昭听得认真,小手轻轻摸着草叶,琥珀色眼眸里满是专注,偶尔会歪着头问些天真的问题,比如“灵草也会睡觉吗?”,总能让焕归晏失笑。
只是偶尔,阿昭会对着院角的梧桐发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看到梧桐叶飘落,心里会隐隐有些发空,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每当这时,焕归晏就会走过来,轻轻抱着他,将灵力化作温和的暖意,顺着他的经脉流转:“阿昭别怕,我在。”
阿昭会把头埋在焕归晏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心里的空落感就会慢慢消失。他不知道这份依赖从何而来,只知道只要待在焕归晏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入夜后,焕归晏会坐在床边,给阿昭讲灵泽山的故事。他很少提过去,只说山里的狐狸会偷摘野果,溪边的灵鱼能发光。阿昭听着听着,就会打哈欠,小手抓着焕归晏的衣袖,慢慢睡过去。
焕归晏会等到阿昭呼吸平稳,才轻轻替他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阿昭的脸颊,幽蓝色眼眸里满是珍视。他知道,阿昭现在没有前世的记忆,或许是件好事——这样就不用再经历病痛的折磨,不用再面对生死的恐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竹舍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轻响。焕归晏轻轻握住阿昭的小手,在心里默念:这一世,我一定护你平安喜乐,再无波澜。
入秋后的灵泽山常落细雨,竹舍的窗棂上沾着水珠,将窗外的梧桐叶映得朦胧。阿昭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片刚落下的梧桐叶,琥珀色眼眸里满是困惑——方才他午睡时,竟梦到了一个模糊的场景: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身上插着细细的管子,耳边还有人在轻轻说话,那声音很温柔,却让他心里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