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晶殿内的红色符文在玉磬声中剧烈闪烁,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光芒忽明忽暗。阿昭能清晰感觉到,压制自己灵体之力的束缚正在松动,掌心的暖光重新泛起,顺着被锁链缠绕的手腕缓缓蔓延——那是霄光的银白灵力顺着磬声渗入禁制,与他的灵体之力形成了微妙的共鸣。
“不可能!这禁制是蚀魂宗秘制的,专门克制灵修者!”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猛地转身,黑色气息在他周身暴涨,手中的灵髓玉被黑雾包裹,“你不过是个没落的灵修,怎么可能破我的禁制!”
霄光没有理会他的嘶吼,指尖掐诀,腰间的玉磬再次发出清鸣。这一次,磬声不再是单一的清脆,而是化作层层叠叠的声波,像细密的银线,顺着灵晶殿的纹路蔓延。殿宇墙壁上的灵晶被声波激活,淡蓝色的光从晶缝中渗出,与玉磬的银辉交织,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光网,朝着红色符文罩去。
“归晏,借你灵力!”霄光的声音穿透声波,传到焕归晏耳中。
焕归晏立刻会意,尽管黑色锁链仍在收紧,他还是强行调动体内的蓝色灵力——不同于以往的狂暴,此刻的灵力带着一丝温润,那是与阿昭相处日久,被灵体之力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蓝色灵力顺着光网的纹路注入,与银白灵力、灵晶蓝光相融,三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红色符文,将整个禁制彻底包裹。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禁制的联系正在被切断,黑色气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消融。他猛地将灵髓玉掷向地面,黑雾从玉中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朝着阿昭扑去:“就算禁制破了,我也要先杀了这灵体!”
阿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趁着灵体之力彻底恢复,他猛地拔出背后的灵火剑。金色火焰顺着剑刃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跳动,而是化作一头咆哮的火狮,张开血盆大口,与黑影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灵晶殿剧烈震动,地面的灵晶裂开细密的纹路,淡蓝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地底沉睡的火山终于苏醒。
“灵晶在护主!”霄光惊喜地喊道,“阿昭,灵晶的力量在呼应你的灵体!用灵体之力引导它们,这黑影最怕的就是纯粹的灵脉之力!”
阿昭立刻会意,将灵体之力注入地面。暖光顺着灵晶裂缝蔓延,与淡蓝色的灵脉之力相融,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地底直冲而上,穿过火狮与黑影的碰撞中心。黑影在光柱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布料,一点点化为灰烬。
黑衣人看着自己的本命黑影被净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朝着灵晶殿的侧门逃跑,却被一道蓝色光刃拦住了去路——焕归晏不知何时已挣脱锁链,眼中的幽蓝带着冰冷的杀意,周身的黑色雾气虽未消散,却被他牢牢掌控在掌心,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
“想走?”焕归晏的声音带着寒意,“你伤了灵泽山的生灵,还想夺取灵体、唤醒蚀魂王,这笔账,我们该好好算算。”
黑衣人看着步步逼近的焕归晏,又看了看身旁手持玉磬的霄光和握着火剑的阿昭,知道自己插翅难飞。他突然惨笑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蚀魂宗的骷髅标志:“就算我死了,蚀魂宗也不会放过你们!焕千绝已经带着诅咒核心去了落月城,他会用落月城百姓的生魂,提前开启献祭大阵!”
“你说什么?”阿昭脸色一变,手中的灵火剑险些脱手,“落月城还有百姓!我们必须去阻止他!”
焕归晏的眼神也变得凝重,他刚要上前追问更多细节,黑衣人突然将令牌按在自己的眉心,黑色气息瞬间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竟在黑雾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刺,朝着三人射来。
“小心!”霄光立刻挥动玉磬,银白灵力化作护盾,将黑刺一一挡下。可还是有几道漏网之鱼,朝着阿昭的方向飞去——焕归晏眼疾手快,一把将阿昭护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黑刺。
“归晏!”阿昭惊呼着扶住他,只见焕归晏的白色长衫被黑刺刺穿,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料,伤口处还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气息,显然是被蚀魂宗的邪术所伤。
“我没事。”焕归晏咬着牙,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从怀中掏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先拿到灵髓玉,去落月城阻止焕千绝。”
阿昭点点头,强忍着眼眶的湿润,转身将地上的灵髓玉捡起。玉块入手温润,里面的金色纹路在灵体之力的触碰下愈发明亮,像是在呼应着某种召唤。他将灵髓玉递给霄光:“霄光先生,有了灵髓玉,是不是就能布锁灵阵,阻止献祭了?”
“可以,但还不够。”霄光接过灵髓玉,脸色依旧凝重,“焕千绝手里有诅咒核心,那是焕家诅咒的本源,力量极强。落月城的生魂一旦被献祭,就算布下锁灵阵,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彻底阻止大阵启动。我们必须在他献祭前,毁掉诅咒核心。”
焕归晏扶着阿昭的肩膀,慢慢站起身,蓝色灵力在伤口处流转,暂时压制住了邪术的蔓延:“诅咒核心的弱点,我知道。它需要依靠生魂的力量才能维持,只要切断生魂与核心的联系,再用灵体之力净化,就能毁掉它。”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阿昭急切地说,他能想象到落月城百姓面临的危险,心中的焦虑如同烈火般灼烧。
霄光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三张飞行符:“这是‘流云符’,能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落月城。但飞行符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找到焕千绝的位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立刻贴上飞行符,化作三道流光,从灵晶殿的出口飞出。寒月窟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雪蛟的尸体早已被寒气冻结,三人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落月城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阿昭始终紧紧握着焕归晏的手,掌心的暖光不断注入他的体内,帮助他压制伤口的邪术。焕归晏靠在他身边,感受着灵体之力带来的暖意,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他知道,只要和阿昭在一起,就一定能阻止焕千绝的阴谋。
霄光飞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查看两人的状况:“归晏,你的伤口怎么样?蚀魂宗的邪术很霸道,要是撑不住,我们就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不用。”焕归晏摇摇头,眼中满是坚定,“落月城的百姓等不起,我们必须尽快赶到。”
阿昭也附和道:“霄光先生,我们能撑住。我的灵体之力能暂时压制邪术,等到了落月城,再找机会彻底清除。”
霄光见两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只是加快了飞行速度。流云符的光芒在风中猎猎作响,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一个时辰后,落月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落月城的上空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道细小的光丝,那是百姓的生魂被强行抽出的迹象。城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房屋被黑雾吞噬,原本繁华的城池,此刻如同人间炼狱。
“焕千绝已经开始献祭了!”霄光的声音带着愤怒,“我们必须立刻进城,找到献祭大阵的阵眼!”
三人收起飞行符,落在落月城的东门。城门早已被黑雾封锁,城墙上趴着几只被邪术控制的妖兽,正朝着过往的百姓嘶吼。阿昭握紧灵火剑,金色火焰瞬间将一只妖兽烧成灰烬:“我们从这里进去,尽快找到阵眼!”
焕归晏和霄光紧随其后,蓝色灵力与银白灵力交织,将挡路的妖兽和黑雾一一清除。城中的街道上一片狼藉,百姓们四处逃窜,却被黑雾困住,无法逃脱。阿昭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的愤怒愈发强烈,灵体之力在他周身暴涨,暖光所到之处,黑雾纷纷消散,被困住的百姓终于得以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