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已经解决了的。”
医生脱掉一次性手套,没对佐久间罕见的模棱两可回答表示不满。
用不着深入探讨,此刻佐久间盯着小鬼脖颈上的红点,脑子里在想什么。这小子稍微立起的衣领刚好挡住了一处位于颈外静脉的采血痕迹,才会没有人能立刻发现。
“如果这不是采血针,”他扭头,冲佐久间笑了一声,“总不能是被注射了葡萄糖吧。”
这种笑话是不像他会说的话,但佐久间也不至于当着中也的面把他放倒在地上,听天由命。
这小子活蹦乱跳的,精神头很足,首先排除后遗症明显的镇静剂。
“你不知道脖子上的红点是怎么来的?”
当事人被他问懵了,摇头否认,“……我不记得。”
他拉住意图颇为明显的佐久间,赶忙说,“如果是注射,估计是咪达唑仑那种。”
常见的短效镇静剂,佐久间没必要急于亲自求证。为免佐久间反驳他,他又强调说,“八成可能。”
*
当天晚上离开烤肉店时,医生真心建议从外地来横滨找佐久间的小倒霉蛋第二天抽个血看看,“不想被担心的话,就这么做。”
他白天有工作要处理。给佐久间当免费教练这种事,抽个平平无奇的下班时间勉强当当就够了,他也怕佐久间被其他几个人激得杀气大爆发。
若不是上面有首领这座大山压着,他认为佐久间绝对不会答应所谓的“训练”,他们几个聚一块都不够首领之下最“凶恶”之人杀着玩。
其实他压根不在乎那小子有没有真的听进去,抽血做化验。
“但怎么是你带人来?”
闯入他办公室的人兴致勃勃地说,“因为我打算带他们两个在横滨玩!”
所以说啊,为什么是你。
“佐久间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电话不接,打他下属办公室的电话,竟然回答我‘不知道’、‘不太了解’。这时候哪有任务给他干。我这两天很闲的,反正那个小鬼来横滨以‘旅行’为目的,不如我去凑凑热闹。”
趁着那个小鬼去抽血的空,信天翁口若悬河地解释自己如何通过佐久间的行车时间,缩小空间范围,顺利找到那两个小鬼昨夜住着的酒店,又公权私用,问前台拿到了房间号。
“你们果然都是爱滥用权力的人。”
被当面吐槽的人不拘小节地笑着摆了摆手,“是佐久间刚回来那两年常住的酒店,我第一个考虑的目标就是那里。”
医生现在才知道这个小倒霉蛋叫樱遥。
佐久间辞职呆外地的四年里认识的年轻学生,和佐久间放在身边的小子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
仅凭这层关系,就能够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鬼决定来横滨“旅行”?
他还以为佐久间那几年在外地隐姓埋名当透明人呢,动摇别人心思的事,根本一点没落下。
“那小子超好玩,一惊一乍的。”
“他为什么说你以前绑过他?什么时候的事。”
“哦……好几年前了,佐久间还没回来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吧,佐久间在外地的房子,和他现在的办公室差不多大。他还给过我一枪呢。”
说起被佐久间开枪威慑的事,信天翁仍然记忆犹新。
医生想了想,“那也很大了吧。”
“你去过他的办公室吗?还是你把休息室的大小也算进去了。”
“没有啊,我去他办公室干什么。”佐久间不算受伤特别频繁的类型,但有检查项目,也得亲自来医疗部。难不成让部门医生把器材搬走。“我是拿别人的办公室类比的。”
不同的楼层,构造不会有太多不同。不算休息室的平米数……他仍然觉得很大。
“算了,先不提这个了。”发觉这个问题让二人同时陷入烦恼,信天翁及时叫停。
当时,那个小鬼的眼神,像是把他当成了入室盗窃的坏蛋一样,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然他不会动手把尝试反抗的小鬼们收拾服帖。
不过他们的确是“坏蛋”。他是,佐久间更是。
但那两个小鬼都对佐久间的通缉犯身份没什么表示。正常人不应该敬而远之吗?
信天翁心中有个恐怖又好笑的猜想。
“你说,佐久间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不会是隔壁邻居家的好心哥哥吧?这有点惊悚了。”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佐久间的性格是不会对普通人动手——又不是疯子或杀人魔——可一旦动起手来,从他们的首领身上学来的行动力很难轻易归零。
“没准佐久间在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小鬼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大人?”
“还真是‘无所不能’,连在台球桌上戳个洞都做得到。”
一连串笑声从门缝传出去,吸引在医疗部走得晕头转向的年轻人们敲门进去,像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找到了唯一的方向。
“结束了?那好,出发!”
刚站起来的人却被友人拉得跌回原位。
“我得提醒你们,”医生对小鬼们说,“这人开车的本事很——”
“我是全港口□□驾驶技术最好的人!”
这才是天赋,真正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