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
谢知予一身校服,外套领子拉到脖子,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知了,早啊。”高言笑着跟她打招呼,等她推着自行车出来,又抱怨着,“昨天手机怎么关机了?打电话都没人接。”
谢知予把一早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我看视频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手机被耗到没电自动关机。”
高言信了,“你这样对眼睛不好,容易近视。”
谢知予笑了笑,“知道了。”
她抬头看到周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跟周来对视,默默低下了头。周来把早餐递给她,“关姐家的包子。”
谢知予接过低声说了谢谢,咬了一口包子,问道,“橙橙,你可以载我吗?”
周来拍了拍后座,笑了下,“上车。”
谢知予坐在后座,想起了他们刚认识的那一天。高言骑着她的大黄蜂,她坐在周来的后座上,那天的云很白,天空很蓝,风很温柔,阳光很温暖。谢知予仰头看,今天的天气跟那天的一样好,就连身前的少年都没变。
唯一变了的是她。
郑林开车此时正好经过西林江。白泽看向窗外,周来载着一个女孩,秋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女孩抓着他的衣角,阳光洒下来,刺了他一眼。
“郑叔,开慢点。”
白泽觉得自己疯了,看到周来的那一瞬间就算心情烦躁,他也想看久一点。
郑林也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周来三个人,“少爷,那不是上次那个同学吗?”
半天没人应,郑林看了一眼后视镜。白泽似乎看得很入迷,没听到他的话。
郑林减速,可不知少年拐进了哪条近道,一下子没了影。后视镜里白泽的目光随着周来的消失一下子变得暗淡,过了一会儿,白泽开口,“走吧。”
自行车在京高门口停下,今天周一,学生会的人正站在门口检查仪容仪表。
谢知予在书包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铭牌,高言把自己的戴上后看到谢知予还在翻找,“没找到吗?”
“没有,我再找找。”谢知予把每个角落,甚至是书本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周来扯下自己的铭牌,“用我的。”
谢知予正在犹豫,突然一道烟嗓响起,“用我的。”
白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周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脑子空白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想也没想,“不行。”
白泽眼眸一暗,看着他半天没说话,丹凤眼一弯,“原来同桌想用我的啊。”
不等周来说话,白泽直接上手把自己的铭牌戴在他身上。周来戴着‘白泽’两字,白泽的心情舒畅不少。
周来伸手就要摘下,白泽按住他,“同桌,戴着吧,嗯?”
商量又带着讨好的语气让周来根本没法强硬,手上卸了力,白泽也放开了他。
高言心里早把白泽当成了一个好人,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白少,橙橙用了你的,那你怎么办?”
白泽假装想了两秒,大言不惭的说,“应该没有人敢拦我。”
谢知予一脸惊讶,白公子在京高的名气很大,人除了高冷之外,没什么架子。她只是没想到,白公子会这么乐于助人。
陆陆续续不少学生经过,时不时朝他们这个方向看。白公子太扎眼了,即使他们站在角落,也招来不少的关注。
谢知予开始感到不舒服,不安的避开人群的目光,明明她穿着衣服,可只要一碰上他人的视线,整个人就像脱光了一样。
她不干净。
没人比她更清楚。
谢知予害怕的后退着,周来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用身体挡住她,挡住那些视线,“我送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谢知予低着头,倔强的摇了摇头,颤抖的声音,语气却很坚定,“我有事情要做。”
周来沉默了几秒,扶正谢知予戴歪的铭牌,“别勉强自己。”
谢知予还是摇头,“没有勉强。”
“嗯,那就好。”
周来刚转身,被人拉住衣袖又停了下来,谢知予依旧低着头,抓着周来的手没有一些血色,力道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好像在犹豫什么。
周来等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谢知予在害怕,可语言的力量太过苍白,没有一句可以稍微抚平她的伤口。
他只能沉默不语。
“你能不能抱抱我?”
白泽听到这句话猛的转头,周来毫不犹豫抱住那个女孩,就像当年抱住自己那样。
毫无保留,毫不犹豫。
这个拥抱只维持了五秒。高言见状,张手等在一旁,“我也要抱。”
这个拥抱来得太晚了,应该早一点的。感觉到谢知予不受控制地颤抖,高言抱的很紧,想把自己的力量全都分给她,“知了,别害怕,我跟橙橙一直都在。”
周来看着两人,余光瞥见白泽一个人站在一旁,身形挺拔,微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看起来很难过。
周来心里一紧,白泽沉着脸走到他跟前,抬起手像是要摸他的头。周来下意识一躲,白泽像是知道他会躲似的,另一只手出其不意的抓住他的胳膊往怀里一按,烟嗓贴耳响起,像是要捣碎他的耳膜。
“橙橙,你真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