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通。
电话显示已关机。
周来心里一个咯噔,抖着手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状态。想到某种可能性,周来立马打给刘星舟。
在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周来声音就出去了,他尽量让自己冷静,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橙…”
“刘生什么时候出的院?”
刘星舟觉得奇怪,说道,“昨天下午,怎么了?”
周来猛地站起来,绊倒的椅子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声,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依然平静,“只是问问。”
没等刘星舟说话,周来挂了电话。刘星舟看着通话页面,有点摸不着头脑,虽说周来见过刘生,但好像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周来不死心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白泽正趴着睡觉,椅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吓他一激灵。白泽以为周来摔了,吓得他彻底清醒。
刚醒就看到周来往外跑,白泽拉住他,“去哪里?快上课了。”
周来没说话,用力扯开他的手就往外跑。白泽这才觉得不对劲,跟着跑了出去。
周来跑的很快,下楼梯的时候三个台阶一步,手里拿着手机不停的打电话。白泽追上的时候试图让他冷静,看到周来脸上的慌乱和着急,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哪里?我陪你去。”
说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等两人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去西联,快点。”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紧张和着急,郑林没有多问,两人刚上车就踩下油门开了出去。
“郑叔,不要等红绿灯。”
郑林有点迟疑,“可是白白,你没关系吗?”
“我没事。”白泽说,“开快点。”
郑林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人,白泽安抚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上次的那个少年。
到西联小区的路口,郑林停了下来,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有一辆救护车,还有很多车和人堵着。
车上的两人也看到了,周来坐在车上一动不动,救护车和人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吵得他耳朵嗡嗡直发疼。
直到白泽叫了他一声,低沉的声音在这些杂乱的声音里显得格外温柔,“橙橙,我下车看看,你待在这别动。”
周来拉住他,“该我去的。”
下车后,那辆救护车上的蓝色警灯一闪一闪的很晃眼,周来一瞬不瞬的看着,一步一步的走向它。
他走的很慢,似乎脚上挂了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力,又好像前面发生的事是他无法面对的现实,这个现实吸走了他全部的力量,可他仍坚强的往前走,直到看到那张熟悉的白布和泛着灰的裙摆,还有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迹。
周来停了下来,往后缩了半步。
明明周围只有说话声和惋惜声,但他在某一刻突然听到了重物坠落砸在地上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八年前,在他梦里,又在刚刚,再一次的让他感到害怕。
他很讨厌这种声音。
每每听到这种声音,他的每个神经就像被千千万万只蚂蚁啃咬,一下又一下,密密麻麻;他的心脏就像被亿万根银针刺穿,一次又一次,细细碎碎。
这种痛不算痛,疼不算疼,伤不算伤,就像有个人把你按在水里,让你窒息,让你体验濒死的感觉,却不让你死。
生不如死这个词第一次具像化的时侯周来刚十岁,那时候还太小,遇到这样的事情全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只知道哭,好像哭了,痛苦就会少一点。
现在十八,能站起来,哭的也少了,还是一样痛苦。
这个世上唯一难接受的就是死别,他十岁那年接受不了,十八岁依然接受不了。
不该这样的啊,他爸不该死,谢知予也不该死,那么该死的人是谁?
该死的人是他吗?
握紧拳头逐渐僵硬的手被另一只手裹住,白泽轻轻握住周来。
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僵直,周来的手发麻没了触觉,只隐隐感觉到微凉的温度,然后一股有力但不失温柔的力量打开他的五指。
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橙橙,我在。”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