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说话有点喘,吴水楼还没说话,就听到自行车驶来的声音,那是周来的自行车,骑车的人却没怎么见过。
周来拿出手机,吴水楼输了个号码,他认识周来很久了,第一次见面就跟他说,有事找他儿子吴成明,他是个警察。
手机响了几声就被人接起,吴成明声音干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似的,还带着点鼻音。“有事?”
“吴警官。”周来开门见山,“我找何眉警官。”
听到这句话,吴成明彻底清醒,”别找了,案子办不了。”
周来一征,“办不了是什么意思?”
吴成明捏了捏眉中穴,没有多说,“字面意思。”
“你们这是放弃了?”周来声音平静得像是从地狱传来的。
“嗯,放弃了。”吴成明说。
“放弃了。”周来嗤笑一声,“你们放弃了谢知予怎么办?”
手机那边没再出声,没过几秒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周来诡异的笑了起来,他似乎忘了白泽忘了吴水楼,自顾自的走到中式婚纱店前,里面没光,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阳光只照射在玻璃门上。
周来发了疯似的,将手机狠狠地朝那扇门砸去,哐当一声,手机掉在地上有了裂痕,玻璃门却完好无损。他失了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砖用尽全力砸向玻璃门。
吴水楼从没见过周来这副模样。周来虽然话少,人并不冷漠,偶尔还会跟他这个老人下棋打发时间,每次见面都会打招呼,也不认生。虽是老城区,但是开门做生意的店里还留有报警器,周来这么一砸,怕是要惹事。
吴水楼刚要制止,骑车的少年阻止了他,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周来,满眼心疼,看向他时又收了情绪,“他需要发泄。”
“报警器响起会招来警察的。”吴水楼还是担心。
少年没再说话,任由周来动作。
哐当一声,玻璃碎了一地,阳光趁机钻进去,模特新娘不再阴恻恻,阳光在它身上铺了一道金光。风吹过,新娘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镜子碎片将他割裂成几十块,周来在某一片镜子上看到新娘在笑,他蹲下捡起那块镜子嵌入掌心,镜子瞬间被染红。
周来跟着笑了。
周洁丹和王政博感到警察局的时候,周来低着头一直看着手里的旺仔。这种状态让王政博看到了过去的周来,平静,没生气,死气沉沉。
周洁丹走近才看到周来手上绕着绑带,白泽开口解释,“阿姨,橙橙划伤了手,十指指甲周围都有不少程度的伤,所以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周洁丹这时才注意到周来旁边坐着一个脸生的少年,少年外貌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出生于高知家庭,“谢谢你啊同学,我是橙橙姑姑,他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少年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来身上,手搭在周来的小臂很轻的按摩着。周来仍盯着手里的旺仔,整个人很安静,像是不知道周洁丹王政博来了。
周洁丹喊他,他没有任何反应。
周洁丹看了一眼王政博,王政博点头,刚要说话便听见尚未完全成熟的声线,沙沙的很抓耳,他说,“橙橙,你姑姑来接你了。”
周来似乎听见了,他偏头看向白泽,问,“真的?”
白泽摸摸他的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来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他抬头看到周洁丹,突然间眼神恢复清明,声音一如往常,好似刚刚那个失智小孩不曾存在过,”姑姑。”
视线落在王政博身上,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喊他,“王医生。”
白泽愣了下,微微惊讶,把情绪压了下去。
同样吃惊的还有周洁丹王政博两人。周来排斥王政博,也排斥他心理医生这个身份,以前要么叫政博哥哥或者什么也不叫,今天反常喊了他王医生。
两人心里直犯嘀咕,当事人丝毫不在意,看向白泽,举起手上的旺仔,“谢谢你,明天见。”
“伤口不要沾水。”白泽摸摸他的头,语气温柔,“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