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派对说白了就是商人社交聚集地,最完美的利益交换场所和人脉信息共享平台。
这样的场合蒋忠林也必定到场,他不想见这个人。
更何况,姥姥有意撮合他跟刘亦瑾,他更不能去。
周来看了他一眼,白泽似乎已经习惯这些事情,说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你不邀请,我也上赶着去。”白泽眼尾扬着笑意,语气戏谑。
这句话如同一个咒语,将周来定在原地。突然,白泽托着椅子靠近他,低沉的烟嗓如同一颗石子掷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掀起一阵喧嚣。
“橙橙,我们私奔吧。”
白泽唇角带着淡淡的笑,表情认真,周来有种他不是开玩笑的错觉。
他俩离得近,白泽的眼睛印下了周来此时的样子,庆幸他是面瘫脸,否则那一点悸动无处遁形。
“你总是这样吗?”
白泽看他,“什么?”
“总是这样不切实际,”周来无奈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私奔这种话从你嘴里出来的那一刻,我只想到了浸猪笼。”
白泽也笑,笑完才说,“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下午放学后,周来开始他的兼职,他不怎么想一个人待着,也不想见人,他一停下来脑子转轴似的不停地转,他需要做点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学校里有白泽,剩下的也只有这个便利店能让他放松一下神经。
“橙橙。”白泽走之前问了他一个问题,“谢知予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八年前他十岁,为了他爸的事跪在了局长面前,他等了两年,只等来了报纸上他跪在地上时局长抱着的照片,标题醒目讽刺--局长视察,安慰痛失父亲的孩童。
那时候起他不再相信警察。
或许人之初性本恶是对的,他曾经拿着刀想杀了那个人。
“如果哪天我疯了,我会亲手杀了他。”
周来想以开玩笑的语气说,但他好像失败了。
一般人听到这话会觉得毛骨悚然,明显白泽不是一般人。
“那我当你的刀。”他说。
周来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有病。”
“嗯,还病得不轻。”白泽说,“所以,你要当我的药啊。”
周来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的红痣像是流出的一滴泪,“好啊。”
国庆当天乌云密布,平静的天气似乎孕育着狂风暴雨,下一秒就要摧毁这个世界。
白泽盯着陌生号码的通话界面,手抬了一次又一次,眼神里的纠结让他直到铃声结束,都没有接。
没过一会,手机又响起来,一阵又一阵的响声在手里震动。
白泽知道是谁打来的。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接我的电话吗?”手机另一头的人压抑着明显的怒气。
“蒋委书记,”白泽声音平静,语气讥讽,“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你!”蒋忠林怒火攻心,白泽半嘲半讽让他更加恼火,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今晚的宴会对他很重要,他微微敛了口气,语气强硬又命令,“我让秘书去接你,今晚刘家的生日派对,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突然想起还有他这个儿子,今晚的事对蒋忠林一定很重要。
“要我去可以,我要谢知予案件的真相。”白泽说,“公开公正公平。”
谢知予?
蒋忠林皱了一下眉头,刘生惹出来的乱子居然还有白泽的事。
“什么谢知予?你要真相找警察找我没用。”
白泽攥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没了血色,慢慢变得苍白。
“别装了,这件事不就是你压下去的吗?”白泽态度强硬,以为抓住了蒋忠林的弱点,“刘亦瑾很喜欢我,你说,我以后要是娶了她,你会不会爬的更高?”
蒋忠林没有说话,似乎在衡量。
刘家是京南市乃至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顶尖富豪,财力资源权利的资本每个人都垂涎不已。他叱咤官场多年,用八年时间从一个京南市局长走到□□。
他为了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用尽一切手段,身边能利用的也利用完了。现在的他走到了瓶颈期,走到了尽头,但他欲望和野心需要更高的职位去满足,然后他想到了刘家。
官职能让你手握权利,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权利。
“好。”白泽还没来得及高兴,蒋忠林又说,“两个条件,一回到家里住,二改回蒋姓。”
白泽语气很冷,“你休想。”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笑,似乎在笑他的不自量力,蒋忠林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白白,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用一个条件就能拿到主动权吗,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个刘家,但你只有我。”蒋忠林说,“今晚如果没有看到你,我就当你拒绝。”
“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了。”
手机哐当一声被扔在桌上,发出很响的噪音。
白泽对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视线落到电视柜上的照片,他看着照片上的人,紧抿着唇,声音苦涩。
“小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