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来视线看向他的后背,说,“火锅。”
白泽一愣,爽快点头,“那就吃火锅。”
东街有一家火锅店,价格不贵主打一个实惠,很受学生欢迎。
这次是周来问白泽,“能吃辣吗?”
“能。”
周来勾选着食材,“那只要一个辣锅就行。”
“好。”
“我选了些,你看着加。”周来把菜单递给白泽,白泽选完后交给服务员,说,“我以为你吃不了辣。”
京南菜偏清淡,很少重口味和辣菜。
“确实吃不了,今天突然馋了。”周来说。
这家上菜很快,周来涮着牛肉,白泽却没动筷。
周来看他,“怎么不吃?”
睡了一觉白泽好了很多,但他没什么胃口,更别说重油重辣的火锅。听到这话,这才开始动作,笑着问,“好吃吗?”
周来嘴巴塞满了牛肉,仓鼠式点头,“好吃。”
他边吃边看着白泽,白泽脸色好了很多,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极力隐藏的虚弱。
周来突然觉得没意思,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别吃了。”他抓住白泽的手,把碗递到他眼前,“这是我的。”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锅老母鸡炖粥,周来盛了一碗,“这才是你的。”
一个星期来白泽什么都吃不下,也感觉不到饿。鸡肉粥看着很清淡,味道很香,他喝了两口粥,咸淡适宜,出乎意料很合他的胃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初行说的。”周来动作一顿,“问你你会说吗?”
“会,只要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周来放下筷子,看着他问,“疼吗?”
不是怎么受伤了?
不是被谁打的?
不是严不严重?
而是,疼吗?
八道鞭痕打在身上的时候很疼,但白泽心里没什么感觉。周来这么一问,他觉得更疼了,还有些委屈,委屈得有点想哭。
“疼。”白泽红了眼眶,声音压抑着不让情绪失控。
除了笑,周来很少看到白泽别的表情,现在红着眼眶坦然喊疼的样子更是第一次,周来心脏一揪,到底是怎样的伤才会让他这么疼。
如果可以,他想替他承受。
“回家我想看看。”
白泽轻笑,逗他,“脱光衣服给你看。”
周来,“……”
白泽以前最喜欢的地方是蒋家。每年秋季,蒋忠林就会让人在枫树林里弄一个秋千,白雪迎在漫天红叶的季节像个小姑娘似的荡秋千。
她大笑着,明媚阳光,很不客气到朝他喊,“儿子,再高点。”
现在他最喜欢的地方是周来家,空间小,东西少,一转身就能看到周来。
白泽再一次感受到类似幸福的满足感。
“没我说的那么疼,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而已。”白泽怕吓到周来,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他脱掉衬衣,慢慢转身。
即使周来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触目惊心的伤痕惊到,一共八道,每一道伤都很明显,甚至有两三道很深,伤口溢动还在出血。
周来完全说不出话,终于明白白泽为什么要穿黑衬衣。
他颤着手碰了碰,白泽瑟缩了下,嘴上还在安慰,“真没事,我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我没多疼。”
白泽想转身看他,身上的伤口狰狞难看,连他都不想多看一眼。周来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橙橙。”
白泽挣了一下,周来抓得更紧,“别。”
周来声音难以自制的哽咽,抓着他胳膊的手轻微颤抖,白泽没再动。
那双手不再颤抖,制止他的力度慢慢变成借力。白泽缓缓转身,搂住周来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
一滴眼泪落在他的锁骨,触感冰凉,白泽身形微怔,又是一滴。
周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