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不知道如果白泽问起来他要怎么说。唯独这件事他不想让他知道，却也不想撒谎。

“吃饱了吗？”白泽问。

周来拖延时间似的摇头。

白泽站起身，“我再煮点。”

周来认命拉住他，“骗你的。”

“那我们可以聊聊吗？”询问的语气，近乎温柔的声音，温柔到周来可以感受到他的不安。

周来没有说话。

他可以坦然面对和接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但他没有办法接受白泽知道这些事情时会怎么想。

可怜他，同情他，还是不认同。

“你想知道什么？”

白泽早就成为他命里的一部分，没办法对他隐瞒。

两人坐在沙发上，白泽摩挲着他的手，“肚子上的疤怎么弄的？”

周来呼吸停滞一秒，很快恢复正常，“被刺伤的。”

“是谁？”

周来闭上眼睛又睁开，“我自己。”

白泽动作一顿。那道疤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长出的新肉变成凹凸不平的旧疤。周来狠了心不让自己好过。

他又想起婚纱店前周来拿着玻璃片伤害自己的场景。那时候他没有阻止，为什么他不阻止呢？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白泽握住他的手，“因为你爸爸？”

所有的过往构成一个网，网住他的思绪。周来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和内心深处邪恶的想法。他迫切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白泽提到了他爸爸。

“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白泽垂着眼，眼睛发涩，“通过伤害自己？”

周来没再说话。

“疼吗？”这两个字带着明显的颤音。

周来注意到白泽的嘴唇轻微颤抖。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发疼，他现在才明白上次他问疼不疼时白泽为什么会红了眼眶。

因为有人心疼，因为有人看见他的痛苦，所以灵魂有了出口。

周来垂下头，快速眨了下眼睛，“不疼。”

“小骗子。”白泽倾身抱住他，“你就是个小骗子。”

沙发不算大，两人躺在上面也不算拥挤，都是个高身瘦，特别是周来。

白泽上下乱摸一通，“怎么还是这么瘦。”

瘦得只能握成一圈，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白泽捏了捏周来的腰，力度不大，却惊起他一身颤栗。

周来推搡着，身子往沙发外抻。白泽拉他回来抱的更紧，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大有往下探索的趋势。

周来如临大敌，早上要不是白泽看到他的伤疤停下来，指不定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白泽还没成年。

那他跟刘生有什么不一样。

周来猛地推开他，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着细微的害怕，“别这样。”

周来没收着力气。白泽不设防，硬生生被他粗暴推到另一边。就好像周来一直都在配合他的牵手拥抱亲吻，就好像他一直强迫他似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除了今天早上周来主动吻了他。剩下的都是他在主动，不顾周来想法的主动。

周来只是单纯的配合他。

白泽天真的以为就算没有捅破那张纸。他们早就在某一次牵手，拥抱或者是接吻的时候互通心意。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吗？

“别哪样？”

周来知道自己反应太过，却没有开口解释。

“别厚着脸皮牵你的手，别不要脸去拥抱你，还是别不知廉耻的亲你？”

周来愣在那，静静地看向他，“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白泽此时陷入某种情绪之中。那个情绪恶魔牵着他的鼻子，操控着他。

“橙橙，我是你的谁？”白泽看着他说，“我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心脏因为这句告白激烈跳动，周来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白泽喜欢他，难过的也是白泽喜欢他。

周来下意识抠手指，紧咬着唇，千万般情绪都化成无奈，“我说过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是给不了，”白泽声音压抑低沉，“还是不愿给。”

周来没有答案。

他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白泽看出他的意图，挡着不让他走。两人沉默对峙。一个不想说，一个只要一个答案，就看谁先低头认输。

周来在很多事情上习惯当个缩头乌龟，不想说的不说。别人问他都缄默不言，这几年都这么过来。

周洁丹不再问他什么，也不会要求他什么，给他足够大的空间和自由。王征博在这件事上更有发言权，所有招数用尽了都没有打开他的嘴。

但白泽不一样。

白泽跟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如果他不能逃避，非要他回答。

周来后退，眼睛直视白泽，“就当我不愿意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