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却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平和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上次在孟川的元神空间内,也是你进入,为我进行了医治。那时我便有所感应,并非全然是梦。”
路小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原来庄生……,您还记得我呀!” 她心里还有点小雀跃,被这么一位古老神秘的元神帅哥记住,感觉还不错?
庄生看着她那身与上次如出一辙的、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的丝绸睡衣,以及她那双依旧光着的、踩在草地上的脚丫,心中暗自思忖:‘这位路小花姑娘,每次进入元神空间,似乎都是这般……赤足,倒是颇为……有礼。’
“元宝在某一方面,也是天才,但她那么小的年纪,凝聚出元神,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庄生接着道,“元宝是不是从小就身体不好。”
一旁的姬元通恍然大悟,陷入回忆中,“元宝的头痛,也是越发严重……元宝的神魂还没消失,也是因为元神?”
“是的。”庄生点头,“但是她的时间不多了。”
姬元通:“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孟川把姬元通吞噬那么多魔种,依然能保持理智的原因,徐徐道来。
姬元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姬元宝换完衣服出来,要同哥哥重温之前摆摊卖娃娃的场景,想在最后的时光,跟自己的哥哥一起过。
“来来来,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元宝稚嫩的声音,边呐喊边敲锣。
“庄生,让我们瞧瞧街上,有什么好玩的。”孟川一手搂过庄生的肩膀,一手拉着我的手臂上前。
接下来,就是咱们三人发挥演技,扮演客人,帮衬姬元通的宝宝兄妹小摊。
回忆的片段如同流光溢彩的泡沫,在温暖的金色光芒中缓缓飞逝、融合。
终于,当那份执念彻底消散,当姬元宝脸上露出疲惫却宁静的神情,轻轻对姬元通的元神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们可是宝宝兄妹。”时,整个元神空间微微一震。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色光芒再次将路小花和孟川的意识包裹。
眼前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模糊、消散。
嗡——
轻微的眩晕感传来。
路小花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朦胧迅速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城主府那破碎殿宇的穹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未散的血腥、焦糊和尘土气味。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布满碎石的地面,脚底传来熟悉的粗粝触感——她还是光着脚,穿着那身可笑的丝绸睡衣。
她立刻扭头看向旁边。
只见孟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眼神从片刻的恍惚迅速恢复清明锐利。他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上血迹斑斑,气息虚弱,但那股坚韧的气势仍在。
而在他们不远处,姬元通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与之前那疯狂狰狞、欲要同归于尽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恐怖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灰败的死气虽然散去大半,但残留的魔气侵蚀痕迹和生命力的极度衰竭依然明显。然而,他的嘴角,却微微向上扬起,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净而满足的笑容。
他选择了沉睡。沉睡在那个有妹妹元宝陪伴的、温暖的梦境里。或许,这是他饱经折磨后,为自己选择的、最好的归宿。
“姬元通!”路小花顾不上自己形象狼狈,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几步冲到姬元通身边蹲下。医者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伸出手指搭上姬元通的腕脉,同时眼中泛起淡绿色的微光,用治愈之风感知仔细探查他的状况。
情况很不乐观。外伤极其严重,多处骨骼碎裂,内脏受损;魔气侵蚀虽然被元宝的元神之力净化了大半,但仍有少量顽固残留,如同跗骨之蛆,持续蚕食着他本就微弱的生机;更重要的是,他的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极度虚弱,几乎全靠一股微弱的、来自元神空间的安宁意念在勉强维系着,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伤势很重,魔气未清,生命力衰竭……”路小花眉头紧锁,语速飞快地低声自语,“但意识似乎进入了某种深层的保护性沉睡,情绪稳定……这或许反而是好事,减少了无谓的消耗。”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行动。掌心凝聚起温润的淡绿色的治愈之风,先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姬元通几处最致命的开放性伤口上,止血、催生肉芽、防止感染。同时,分出一缕更精细的治愈能量,如同最灵巧的探针,缓缓渗入他的经脉,开始温和而坚定地净化、驱散那些残留的顽固魔气。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以免刺激到他脆弱的心神。
孟川走到近前,看着路小花专注救治的样子,又看了看姬元通那安详的睡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姬元通……好好休息吧。”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剩下的,交给我。”
路小花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她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的救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