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开她……】那波动断断续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与坚持,是对“剑种晏烬”的命令,也是对路小花安危的担忧。
“剑种晏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和更深沉的偏执。他猛地转头,对着那块震颤的晶石低吼:“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 猩红的眼眸中混乱加剧。
随即,他转回头,死死盯住路小花,那目光中的狂喜与占有欲再次浮现,甚至变得更加炽烈、扭曲。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这死寂的剑冢山回荡,刺耳又悲凉:“哈哈哈哈!我就在这里啊,姐姐!你看,我就在这里!”
笑声未落,他随意地一挥手。
哗啦啦——!
路小花周身的空气中,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灵石碎屑凭空凝聚,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瞬间将路小花(腰身下)层层包裹、缠绕!它们冰冷、坚硬、带着锋利的边缘,紧贴路小花的皮肤、衣物,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路小花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不是物理的束缚,更像是一种由剑冢山怨念与剑种力量形成的特殊禁锢。
“剑种晏烬”对路小花的挣扎视若无睹,他再次转向那块封印着真晏烬的晶石,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贴心”和诱导:“你看,我帮你留住她了……你不高兴吗?你也想她永远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对不对?就像以前那个姐姐一样……不,这个更好,她来找你了……”
他仿佛在跟晶石中的意识“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猛地回身,几步跨到我面前。那双覆盖着血色晶石、冰冷坚硬的手臂,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环抱上来,将路小花连同那层灵石碎屑的束缚一起,紧紧搂进怀里!
“姐姐,姐姐……” 他将脸埋在路小花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恋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我就是晏烬啊……我也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来找我……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吧!永远陪着我!这里只有我们,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再也不会有人分开我们……”
他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勒断路小花的骨头,血色晶石的冰冷隔着衣物传来,那偏执的话语和混乱的精神波动如同针扎般刺入路小花的脑海。路小花能感觉到,这“剑种晏烬”的意识,是由无数痛苦记忆、被扭曲的执念、对温暖的病态渴望,以及剑种淬炼带来的狂暴剑意混合而成的畸形产物。他既有晏烬的部分情感记忆,又充满了剑种意志的冰冷与独占欲。
窒息感、禁锢感、还有这扭曲“拥抱”带来的心理冲击,让路小花几乎要崩溃。
但不行!我不能崩溃!真晏烬还在那块晶石里挣扎,他在试图保护我!我绝不能就这样被这剑冢山和剑种意志吞噬!
强大的求生欲和想要帮助晏烬的信念压倒了恐惧。被紧紧箍住的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路小花的右手臂因为角度的关系,手掌还能勉强移动少许。
路小花停止无谓的挣扎,努力凝聚心神。真气虽然被锁,但我的治愈根基还在!尤其是在这纯粹由精神与执念构成的神魂空间,精神力治愈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路小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回忆着治愈术的运转方式,不是调动真气,而是纯粹地凝聚我的意志、我的关怀、我想要治愈和安抚的强烈心愿。
一抹极其微弱、却纯净柔和的绿色光晕,自路小花掌心悄然浮现,如同绝境中萌发的一株嫩芽。
路小花用尽力气,将这只凝聚着治愈之念的手,轻轻抚上了“剑种晏烬”那布满剑痕、冰冷坚硬、正紧紧搂着路小花的胸口——准确说,是抚上了那道最狰狞、仿佛连接着他所有痛苦的竖形血红伤口边缘。
“唔……?” “剑种晏烬”身体猛地一颤,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与剑冢山格格不入的温暖柔和触感感到些许不适应,但内心又极度欣喜。他搂着路小花的手臂下意识松了半分。
路小花将那凝聚了所有心神、饱含着抚慰、安宁、肯定与呼唤的治愈意念,透过掌心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同时,路小花在心中,对着那被晶石封印的真晏烬意识,也对着眼前这混乱的“剑种晏烬”,用尽所有的坚定与温柔,反复默念、呼唤:
“晏烬……撑住……”
“你是晏烬,你是人,不是兵器……”
“记得阳光,记得花香,记得娘亲的温暖,记得……有人在乎你……”
“别放弃……别让这痛苦和冰冷的意志取代你……”
翠绿的微光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渗入那血红的伤口,驱散周围的冰冷与暴戾。路小花的呼唤如同穿越重重迷雾的钟声,试图唤醒被埋藏的本真。
“剑种晏烬”瞬间温顺起来,气息也从狂暴渐渐变为平静。他搂着我的手臂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胸口的血红伤口在我的掌心下,似乎传来一阵阵灼热与冰寒交替的奇异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