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外三人又不是傻子,能走到封号斗罗乃至巅峰斗罗的,怎会听不出里面的凶险,但他们明白了,只是孩子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罢了。
待莲讲述完毕,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莲知道,时机到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几接触,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嗒”一声,在这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眼,七彩的瞳孔依次看过父亲、母亲、爷爷,眼神清澈而坚定,深处却仿佛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童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收敛了脸上那惯有的、略显空茫的笑意,坐直了身体,彩色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莲的侧脸,手在桌下悄然伸出,轻轻握住了莲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相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传来,如同无声的支撑与誓言。
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驱散。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又仿佛轻盈如羽。
“父亲,母亲,爷爷,”莲的声音在安静的正厅中响起,清越而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除了这些经历,我们这次回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向你们坦诚。”
他的目光坦然迎上三位至亲探询的视线,没有躲闪。
“我和童磨,”莲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无比释然,“我们相爱了。”
“……”
一时之间,正厅内变的更加沉默。
三位家长的反应与两人的猜测完全相反。
因为他们都是一脸的果然如此的表情,就连一直带着家主威严人设的霜玉宸都是这种表情。
莲彻底愣住了。
七彩的瞳孔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剧本都对不上!
没有震惊,没有反对,没有质问……只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平静,甚至还有……早就知道并默默接受的迹象?
童磨罕见的也懵了,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彩色眼瞳,看看一脸“果然如此”的三人下意识地歪了歪头,心声直接传递给了莲:【诶?莲酱……好像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耶?他们……早就知道了?】
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准备了无数种说服和应对的方案,却唯独没有准备面对这种“平静接受”的局面。
霜玉宸看着两个儿子明显愣住的表情,威严的脸上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惯常的沉稳取代。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少了那份纯粹的威严,多了几分作为父亲的深沉:
“莲,童磨。”他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从小便不同寻常。一体双魂,本就是世间罕有的异数。你们的灵魂本质,你们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了寻常兄弟,甚至超越了这世上绝大多数所谓的‘亲密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些年来,看着你们相处,看着你们分离后依旧形影不离、心意相通……我和你母亲,还有爷爷,并非毫无所觉。只是此事……终究太过惊世骇俗,我们也在观察,在等待,想看看你们自己究竟是如何想的,这条路,你们是否真的想清楚,并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宁莲梦眼眶微微泛红,她轻声道:“妈妈只是担心。这条路太难走了,世人的眼光,世俗的伦理,甚至是未来可能面临的诸多非议与阻碍……妈妈怕你们受苦,怕你们被伤害。”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有些哽咽,“可是……看到你们现在的样子,看到你们眼神里的坚定……妈妈知道,阻拦是没有用的。”
“老夫早就看出来了,”霜玉穹的声音里还带了点小得意,“既然认定了,那就好好走下去,管他世人怎么看?我们霜玉家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隐世,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活得更自在。只要你们想清楚了,不后悔,老夫我阻止干嘛。”
莲听着父亲沉稳的分析,母亲温柔的担忧,爷爷豪迈的支持……心中那因为紧张而高高筑起的堤坝,轰然倒塌。一股滚烫的、混合着释然、感动与无尽暖意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原来……家人们并非不知,并非不懂。
他们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默默观察,静静等待,给予他们最深沉的理解和最坚实的后盾。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了莲的眼眶。
不是因为委屈或压力,而是因为这份意料之外的、深沉如海的包容与理解。
他向来冷静自持,情绪很少外露,但此刻,鼻尖的酸涩却难以抑制。
他用力回握住童磨的手,仿佛要从那温暖的触碰中汲取更多的力量,然后,他看向三位至亲,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坚定:
“父亲,母亲,爷爷……我们想清楚了。从灵魂诞生之初,到如今各自独立,我们从未分离,也从未想过分离。这份感情,并非一时冲动,也非离经叛道的猎奇。它是我们存在的基石,是我们力量的源泉,更是我们愿意携手面对一切未来、无论光明还是黑暗的唯一理由。”
他的目光扫过童磨,童磨立刻回以一个灿烂到极致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用力点头,彩色眼瞳里星光璀璨。
莲继续道:“我们知道前路艰难,知道世俗不容。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有彼此,有我们的力量,更有……你们的理解与支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家庭的温暖彻底吸入肺腑。
“我们相爱,无关血缘伦常,只关乎灵魂本身。此心此志,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