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着高昂纻丝所做的绯袍官服,胸前补子长四十厘米。
由金线和彩丝制成的一头雄狮。
一二品武将?
衣素不知,其他人都清楚。
薛家淮安伯兄长,乃是前沈战军将领,东阳侯薛冰。来人是他儿子,自然也是薛养真的堂哥。
“薛少将。”
“薛少将。”
一时不少人行了礼。
来人淡然颔首,扫视一圈。
衣素如被雷劈在地。
那人目光一瞬间扫过所有人和她这边,也就是看清他面容那一刻——
这是,这是那日在偏殿劫持她的人!!!
那人看过她时,神色毫无波澜。然而她却惊骇至眼前晃过一瞬。
薛沈之视线逡巡至她身侧另一边很远,才收回目光,唇角牵起。
司马晏晞只奇怪。
薛家这个人向来孤傲绝人,迎冬宴和城西寺之礼向来不至。
居然还有一一回礼的时候。
薛沈之垂眸,看了眼地上之人。
半晌,他面色轻淡,弯下腰去,然而某一刻眉宇闪过一丝戾气。
难怪都姓薛。他二人容貌有相像之处,薛沈之甚至比他堂弟更加男人女相,却非柔和之挂,而是昳丽之相,足有邪性祸水之味。
他抓起自己堂弟的头,扯了下唇:“谁说的,嗯?”
何家二女找何果找不到,这才堪堪赶来,一来便将何果揽来。身侧一同的诗安郡主见此景,上前将二人扒开:“你们疯了不成?!”
原来诗安郡主乃是薛养真嫡长姐,薛氏此代独女。
薛沈之呵地笑了声,撒开手。
他抬眸,这才对着那双黑亮,早已看了他许久的眼睛。
挑眉:“好久不见,蕲,施主。”
蕲降白也看着他,笑着。
然而空气里有股胶着压抑气息。
两人对视的墨瞳之中,都是笑意凝结成冻霜,不达眼底。
偏殿,大雪,近在咫尺的逼视。
“我堂弟,方才失心疯,乱言一通。”许久,他才缓缓出声,淡淡笑着,
“国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蕲降白面色平静如水,轻笑回应。
“自然。”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一旁的中年女子,纷纷行礼:“夫人。”
这便是住在国公府的一品夫人房桃,蕲降白母亲的远房表妹。
他快步走来:“姨娘。”
房夫人冷笑了声:“我本是来看你,没想到入了寺,先看了出好戏。”
薛沈之笑道:“薛某路上巧逢房夫人,遂一同而至。”
房夫人收起笑,不复言语。
当真是一场闹剧,薛养真甩开腾齐远的手在长姐指戳下兀自起身,何家三女离席整理,不料何果经过谭温书案前踩住破裂的衣裳,脚底一滑,一下将她的斋碗打翻于地。
素东坡肉里的冬瓜,香菇,豆腐洒了一地。
何果慌忙道歉。
谭温书的脸比她身上披的自己的风毛披肩都苍白。
邯郸已经哭了。
“谭施主,你这碗里——”
众人骇得要死:“怎么有猫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