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克鲁伊夫先前的话不无道理：米拉尼或许真的应该离开米兰。

倒不是俱乐部不懂珍惜人才，恰恰相反——是这孩子把米兰看得太重了。那份愿为之倾尽所有的血性固然值得尊敬，可这份情感对他自己而言实在太过沉重了。

“约翰”，古利特犹豫片刻，忽然开口，“巴萨……会有米拉尼的位置吗？”

里杰卡尔德与范巴斯滕闻言，也同时将视线转向克鲁伊夫。

克鲁伊夫轻笑了一声，但立刻绷起脸：“当然，但是要等范加尔下课后。”

第50分钟，国际米兰抓住一次边路反击的机会，维埃里在米兰禁区内迎球爆射，可皮球却在最后一刻擦着远门柱外侧飞出了底线——国米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声，维埃里懊恼地跪在草皮上捶了一下地。

第64分钟，乔瓦尼在中场送出一记穿透防线的直塞，舍甫琴科面对出击的门将佩鲁齐冷静推射远角得手！然而大家还来不及高兴，边裁的旗帜已然举起——乌克兰人越位在先，进球无效。

双方球员的体能都在高速消耗，每一次攻防转换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肌肉的碰撞。

扎切罗尼转向替补席，“安德烈亚，去热身吧，乔快撑不住了。”

皮尔洛站起身，点了点头。

第70分钟，乔瓦尼瞥见场边的皮尔洛正在进行最后的热身。他意识到，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恰在此时，国米中场尤戈维奇在接应队友传球时竟出现致命失误，一脚踢空！皮球尴尬地滚向他身后那片无人掌控的区域。

乔瓦尼立刻启动，瞬间将身体里剩余的所有能量灌注于双腿！

尤戈维奇慌忙转身回追，但对乔瓦尼的爆发力毫无办法，只能下意识拽住米兰14号的球衣，硬生生拦住了对方的突破！

主裁判尖锐的哨声立刻响起！

“犯规！尤戈维奇战术犯规！主裁判毫不犹豫地出示黄牌，并判给AC米兰一个位置极佳的前场任意球！”

乔瓦尼被拽得失去平衡，摔倒在草皮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这里，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略偏右侧，阿尔贝蒂尼可以直接打门，也可以传球给比埃尔霍夫或舍甫琴科。

“阿尔贝蒂尼站在了皮球前！他会选择直接射门，还是为队友送出传球？”

与此同时，乔瓦尼已悄然进入禁区。他没有挤在人群最密集的中路，而是来到了后点——一个既能观察阿尔贝蒂尼的罚球线路，又可以快速启动冲抢第二落点的位置。他微微弓身，将受伤的右手小心地收在身前。

只见阿尔贝蒂尼在一小段助跑后，起脚“嘭”地踢出一道精妙的弧线——球没有直接旋向球门，而是急速转向人墙身后，直坠禁区中央，精准地找到了高高跃起的比埃尔霍夫！

德国中锋在国米后卫的干扰下奋力起跳，用前额迎着来球一噌！

“头球摆渡！比埃尔霍夫将球蹭向了后点！！！米拉尼在那里——机会！！！”

乔瓦尼早已启动，他咬紧牙关，可沉重的双腿却有些不听使唤。他竭力调整步点，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用右脚强行捅向皮球——

一道白光贴着草皮疾驰而去，直窜球门左侧远角！

门将佩鲁齐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极限侧扑，而紧接着——

——砰！！！

一声清脆的“打铁声”响彻梅阿查！皮球狠狠砸中远端立柱，又急速反弹回禁区！

乔瓦尼腿一软，单膝跪倒在草皮上，懊恼与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电光石火间，一道红黑色的身影突然从禁区外侧杀入，迎着弹回的皮球直接大力抽射！

“GOOOOOAL！！！马尔蒂尼！！！球进了！！是保罗·马尔蒂尼！！！米兰队长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一击致命！！补射破门！！”

乔瓦尼怔怔地站起身，看着队友们欢呼着涌向被围在中间的马尔蒂尼。他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缓缓向人群走去。

队友们识趣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让他顺利地站到了马尔蒂尼面前。

他刚想说些什么，马尔蒂尼已经开口：“乔，我爸爸在看台上。”

乔瓦尼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了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地停在半空——一个清晰无疑的、等待击掌的姿势。

马尔蒂尼见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并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乔瓦尼的手臂确实抡圆了，带起一阵风。

马尔蒂尼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啪。”

一声清脆却轻快的击掌声响起，手掌相接的力道温和，预想中那足以让掌心疼到发麻的撞击并未到来。

乔瓦尼只是普普通通地和他击了一个掌。

马尔蒂尼看见年轻人凑近自己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着问道：

“你在期待什么？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