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洛在约尔迪身边坐下。不过那时，约翰·克鲁伊夫已经从阿贾克斯出走，转会巴塞罗那了。

对于这位荷兰人来说，今晚的比赛无论谁输，他大概都会挺高兴的，皮尔洛心想。

这时，电视镜头已经对准中圈，劳尔与古蒂面对面站在皮球前，比赛由皇马率先开球。

“皇马果然把重点放在了路易斯身上。”约尔迪托着下巴说道，“不然他们新主席的鼻子怕不是要气歪了。”

比赛刚刚开始，皇马便将皮球传递至路易斯·菲戈脚下，这场比赛也是这位前巴萨球员在皇马的首秀。

皮尔洛瞅了一眼约尔迪，确定对方语气中带着情绪，因为这个平常待人处事非常不“荷兰人”的人，此刻表现得却像个十足的“荷兰人”。

但只要菲戈拿球，左边前卫乔瓦尼、中场阿尔贝蒂尼、左后卫马尔蒂尼就会从三个角度对其进行包夹，阿尔贝蒂尼往往只封堵位置，乔瓦尼负责持续干扰出球，马尔蒂尼则是最后的收割者。

第9分钟，马尔蒂尼在菲戈脚下断球后直塞阿尔贝蒂尼，米兰4号接球后只趟了两步便将皮球吊向右路，加图索立刻飞奔过去追球，然后将球顶给正往肋部冲击的舍甫琴科。

乌克兰人在禁区外得球，但一脚远射力道稍显不足，被皇马门将卡西利亚斯稳稳抱在怀里。

舍甫琴科歪了歪脑袋，也没有显得很懊恼。

因为几分钟后，米兰如法炮制，又一次将球送至皇马前插的左后卫卡洛斯身后，而这次，舍甫琴科在禁区外被马克莱莱铲了一个人仰马翻，也让这位兢兢业业防守的皇马后腰背了一张黄牌。

“米兰控球时间不多，但每次出击都很精准。”皮尔洛把手里的棒棒糖放进嘴里，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酸到了，“即使一时无法得分，对于皇马来说也是一种心理压力。”

约尔迪点头表示赞同：“尤其是皇马球员根本攻不进米兰禁区的情况下。”

缺少传统支点中锋后，皇马的进攻球员在米兰防线面前呈现出一种颇为尴尬的场面：他们频频在禁区线外传球、倒脚，却始终没人能插进禁区接球。中路，古蒂被安布罗西尼直接顶走，劳尔也无法冲垮科斯塔库塔与阿亚拉的封锁；边路，赫尔维格坚守位置，马尔蒂尼更是无懈可击。

当米兰放弃攻势足球后，这支球队的防守强度确实会成为绝大多数球队的噩梦。

“皇马就像是在给米兰禁区描边。”克鲁伊夫轻笑一声，“劳尔和古蒂的身体撞不动米兰中卫，边路传中也变得毫无意义。今晚他们恐怕只能寄希望于远射和定位球了。”

不过，皇马显然不会束手就擒。随着比赛的进行，皇马右边锋菲戈的跑动区域正悄然发生变化——他不再冲击由马尔蒂尼把守的边路，而是持球后内收至中路，右边卫杰雷米则成为那个负责前插、拉开宽度的角色。

这一变化让米兰众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地画了一个问号。

皇马难道没有在赛前做足功课吗？他们的防线本就压得不低。

第17分钟，菲戈持球内收，杰雷米前插。乔瓦尼却并未像之前一样紧贴菲戈——因为葡萄牙人内收后，自有阿尔贝蒂尼与米兰双中卫进行防守。

4-4-2阵型的结构固定，每位球员的场上分工都清清楚楚。

所以，乔瓦尼知晓在当前情境下，他的任务绝不是防守。

下一瞬，皇马的球权又一次在米兰禁区前丢失。科斯塔库塔起脚前，乔瓦尼就已经启动了——

“嘭！！”

皮球从米兰禁区直接飞向前场。但这次，落点不在舍甫琴科所在的右侧，而在皇马前插的右后卫杰雷米的身后！

米兰14号就像是把风撕开了一道口子，看台上的皇马球迷尚未从被断球的扼腕叹息中反应过来，乔瓦尼就已冲破皇马的高位防线，直奔落点！

到底是谁给的勇气？让皇马胆敢把身后的空间暴露给乔瓦尼·米拉尼？

皮球在乔瓦尼身前两米处弹地，年轻人不等它再弹第二次，右脚外脚背顺势一领，随即高速内切，直面球门！

而门前，只剩一人。

卡西利亚斯咬着牙弃门而出，双臂张开，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封死全部射门角度——

乔瓦尼只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就在他踏入禁区的瞬间，他的右脚忽然插入皮球底部。

足球，从来都不只是力量的对决。

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皮球就这样被挑离了草皮，向上飞起，划出一道轻柔的弧线，刚好越过卡西利亚斯的头顶。

19岁的门将只能仰起头，眼睁睁地看着皮球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然后轻轻落入球门。

不是暴力抽射，也没有花哨动作，只有皮球触碰球网时那一声轻轻的摩擦声。

整座球场都安静了下来。

“——GOOOOOOOOOAL！！！！”紧接着，米兰看台上爆发出地动山摇的呐喊，红黑色的旗帜与围巾掀起一片浪潮，罗森内里疯狂咆哮、挥舞、呐喊，只为这粒简单、干净的进球。

乔瓦尼笑着缓步跑向米兰看台，他先是指了指胸口的队徽，然后高举手臂，向罗森内里比划了一个“一”。

是第一个进球？还是米兰是第一？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想表达什么。但尖叫声从未停歇，那些已经喊得嗓子嘶哑的罗森内里恨不得翻下看台，去亲吻他们的伊卡洛斯。

而在皇马看台上，有些上了年纪的球迷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这种简单却又致命的挑射——

见鬼！米兰的这个14号，最好真的不是约翰·克鲁伊夫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