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休息室窗边,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基辅的时间比米兰早一个小时。
“安德烈?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恭喜你终于拿到了意甲冠军。”
许久没有听见老师的声音,舍甫琴科忽然有些鼻子发酸。
“瓦列里·瓦西列维奇……”他哑着嗓子开口,“昨天下午,荷兰人克鲁伊夫在场边倒下了。”
“我看到了新闻,他还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应该还好,我也不清楚。”舍甫琴科吞咽了一下,“但是,您……您能不能去一趟医院?我很担心您的身体。”
“别胡说八道了。”老人毫不客气地说道,“明天我们就要去扎波罗热踢比赛了,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跑去医院?”
舍甫琴科闻言屏住呼吸,咬了咬牙。
“瓦列里·瓦西列维奇,在5月15日的欧冠决赛之前,我没有其他比赛了。我会向球队请假,回去看您。”
“不要胡闹,安德烈。”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一周是最关键的备战期。你是球队的主力,怎么能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离队?”
“我是认真的。”舍甫琴科也沉下声音,“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启蒙教练就是突发疾病去世的,他甚至没能见到对方最后一面,这让他很受打击,一度没办法继续踢球。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克鲁伊夫倒在场边的新闻。我担心您,我不想您也出事。”
“……瓦列里·瓦西列维奇,抱歉,您骂我软弱也好,骂我不分轻重也好,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安心准备欧冠决赛。”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
“好吧,安德烈。”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你也知道,医院八点才开始正常接诊。现在才七点。我答应你,医院一开门,我就去做一次全面检查。”
“那我今天中午再给您打电话。”舍甫琴科立刻说道,“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坐下午的飞机回去。”
“安德烈,你现在也学会威胁我了?”老人却没有生气,“如果这样你还赢不下欧冠决赛,我一定会给你一巴掌。”
“我会赢的,”舍甫琴科郑重地说道,“瓦列里·瓦西列维奇,我会带着奖杯去见您。”
后来,当舍甫琴科中午再次把电话打过去时,却被洛巴诺夫斯基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老人一早去了医院,竟真的查出了脑血管问题,甚至已经严重到被医生当场扣在了医院里。别说明天去扎波罗热踢比赛了,接下来的两周他恐怕连医院大门都出不去。
“安德烈,我现在坐不了飞机。”老人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要把欧冠奖杯带回基辅给我看。”
“可是,瓦列里·瓦西列维奇,要是米兰不同意怎么办?”舍甫琴科故意问道。
“那是你的问题!”洛巴诺夫斯基哼了一声,“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老人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舍甫琴科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随后向饭桌上的队友们解释起自己威胁恩师去医院检查的始末。
说到最后,他转头看向乔瓦尼:“兄弟,为了不挨揍,我们一定得把冠军拿下来。”
乔瓦尼闻言勾起嘴角:“放心吧,安德烈。冠军只能是我们的。”
而坐在另一桌的马尔蒂尼见乔瓦尼终于放松下来,就知道他们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科斯塔库塔。
“比利,昨晚你没参加庆功宴,发生什么事了?”
“哦,别提了,保罗。”科斯塔库塔揉了揉后脑勺,脸上露出复杂神情,“我现在也十分迫切地想要赢下这个欧冠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