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崇阿将荔枝轻轻放回了婴儿床里,转身回来帮陈酉乐分担桃子的注意力。三人就这么玩了一会儿,陈酉乐被阮崇阿的鬼脸逗得哈哈大笑,而桃子现在还看不清晰,只是跟着笑声抬头看着陈酉乐。
桃子就这么一下看陈酉乐,又一下看着阮崇阿,慢慢地头转着转着就低了下去。
她睡着了。
陈酉乐轻手轻脚地把桃子放在了荔枝旁边,回到了麻将桌旁边,接过阮崇阿递过来的碗。
“怎么感觉每年你都不回家过年呢?”陈酉乐自然地靠着阮崇阿,一边吸溜着碗里的汤,一边问。
陈酉乐问的当然不只这几年,感觉在梦里的时间里面,阮崇阿也就带着她回过一次他家,那个时候,他的家里只剩下他的妈妈了。说的是回家过年,也只是在外面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将她妈妈送回家之后,阮崇阿和陈酉乐也就开车回自己家了。
“我爸妈爱安静,嫌我在家里太吵,所以我吃了年夜饭就过来找你们一起过年了。”阮崇阿抬手帮陈酉乐稳了稳汤碗,眼睛盯着满不在乎地回答。
“今年你又没有上台呀。”陈酉乐最近总喜欢把现实里的阮崇阿和梦里的阮崇阿做比较,那个‘他’认识的十年里面大半数都能在春节晚会上看见他。
“是不是你的业绩不够突出?”说完这句话,陈酉乐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电视屏幕中。
是那个喜欢喊她甜甜的男孩子,宋檀泽。
“他怎么。”陈酉乐还没有皱起来的眉头,就被阮崇阿按了下去。
“阿乐,这不就是演了你那本小说的演员嘛,电视剧的预告cut出来之后,他现在超级火了。”张恩指着电视里的人说。
电视里面扬着灿烂笑脸向观众们挥手致意的身影,突然刺痛了陈酉乐的眼睛。
并不是阮崇阿的业绩不好,而是,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陈酉乐正想着,肩膀突然被揽住了,阮崇阿笑着附在她的耳边。
“这部剧是我决定不出演,本以为这样可以错开我们的命运齿轮。但是,”说到这里,阮崇阿停顿了一下,故意叹了一口气,装出哀怨的样子,“谁知道,该搅在一起的人,早就被钢丝捆死了。”
末了,还用手捏着线一样,在他和陈酉乐之间转了几圈,神态夸张地系了一个死结,最后伸长手将陈酉乐一把揽进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之后,满足地叹了叹。
张恩是知道陈酉乐和阮崇阿之间神奇近乎玄学的事情,听见阮崇阿的话之后,在旁边说了一句。
“本该属于你的,绝对不能让别人拿走。”
听见张恩的话,陈酉乐很赞同地点头,于是扭头凑到阮崇阿耳边,开始和他对‘剧情’。
见两人开始窃窃私语,张恩和李石石也在开始慢慢喝着佛跳墙,看着电视屏幕里面从未停歇过的喜庆与欢悦。
“这是我知道的你拿到过的奖,尤其是那顶橄榄金叶绕成的王冠,让你美得像传说里的神王。”陈酉乐讲得口水泗流,“我想看你再次把它拿回来。”
而在阮崇阿听来,脑子里面想的却是,将王冠带回家的那天晚上。她将冠戴在自己发间,痴痴缠了自己一晚上,她说自己看着像神,但是那天明亮月光之下,扭动的身躯,像是水潭沼泽之间吟唱的女妖,勾人且黏腻。
更多的是,他看到的她,坚韧不屈,让他可以放心地朝前走,以至于越走越远。根本没能注意到她正在慢慢地被敏感自卑压弯,以致垮断。
“我可以把它再拿回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的上一本书我没能演成,你要答应我,再给我写一本。”
陈酉乐被阮崇阿拱得有些害羞,她推了推他的头,说:“你要排第三了,我已经有了第二本书的想法了。而且,春节之后你要去帮我搬家,北北要和古三一起住了。”
正说着,窗外远处天空随着电视里面的欢呼倒数,绽开了五彩的烟花。陈酉乐拨通了家中的视频,隔着手机屏幕和自己的家人互道新春快乐,其余三人也依次朝着彼此家人问好。
看着几乎挤满整个天空的烟花,她想好了下一步路。
阮崇阿正看着她,看着随着烟花一明一暗的熟悉面容,心中是无比的安定。
她还活着。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