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她搓搓汗毛直立的手臂,从房间走出来,问阮崇阿,要不要趁着还有假期一起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小朋友的欢呼声中,姐夫祁叶江和阮崇阿从车上将礼物搬下。姐姐陈安乐则拉着陈酉乐躲在一边悄悄咬耳朵。
“酉酉,时隔这么多年,你还是把他拿下了?”
“嗯,我考虑过很久,他是最适合我的一个。希望我不会选错,安安。”
说着,陈酉乐将头靠在陈安乐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忙上忙下的男人。心里暗自说,未来再不会重蹈覆辙。
收拾好之后,大家开开心心地吃了顿团圆饭,随后又一人端了一碗甜酒冲鸡蛋坐在客厅,慢慢聊慢慢吃。
陈酉乐趁着气氛好,和家人谈起了一件事情。
“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宗宗羽羽还有崇阿。有一件事情,我想了蛮久,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咱们一起商量一下。”
大家将视线汇聚在陈酉乐身上,乐呵呵地等着她。
“我想要领养一个孩子。”
话音刚落,围坐在一起的几个大人,面色稍稍变得有些许凝重。两个小孩倒是心直口快,只问小姨要领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回家。
陈安乐用眼神镇压住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将时间留给了她们的妈妈陈珍珠。
“酉酉,发什么事了?你还年轻,怎么突然决定要领养孩子呢?”
陈酉乐飞快看了一眼阮崇阿,他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强压着喉间的哽咽,讲了花花的遭遇。故事不长,但说到后面,气氛越发沉重,。
早在陈酉乐讲在大山深处的遭遇时,陈父就焦躁地转圈,不停地叹息,在听到女儿说要领养那个孩子时,他重重坐在沙发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不同意你领养人贩子的孩子。”
陈母也表示自己不理解,陈安乐用手肘顶了顶祁叶江,想让他劝劝妹妹。祁叶江很为难,可在陈安乐地再三示意之下,还是开了口。
“酉酉,姐夫认识你这么多年,一直知道你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你既然决定了这个事情,我不做评价,也尊重你。但是有些不好听的话,还有一些困难,要提前和你谈一谈。”
祁叶江讲的事情很细碎,但也很现实。首当其冲的就是孩子的抚养问题,陈酉乐的工作有固定的上班时间,虽然说阮崇阿时间更加自由,但他一有工作那就是大半年不会在家,那么孩子谁来照顾。
“保姆。”陈酉乐言简意赅地回答。
“那么说到保姆,咱们先排除崇阿,单论你的工资是不是能够支撑得起这种程度的开销。要是需要节衣缩食来达到目标,这是不是对那个孩子不负责任,对你自己也不负责任。”
“酉酉,很多事情能冲动决定,但是执行的现实总是很骨感。”
听着大家一言一语,将养育的个中艰难讲得清晰,陈酉乐有些泄气,她依靠着阮崇阿借力,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能够应对。
她抱着跑来安慰她的祁双羽,地毯式地搜索遍脑袋,无果。
这场谈话突然地结束,就像它突然地开始一样。
晚上。祁叶江和阮崇阿挤在一间,陈酉乐两姐妹久违的睡在了一起。
小时候,家里比较拮据,两姐妹只能分享一个房间,冬天的时候,屋里很冷,陈安乐会抱着小小的妹妹,互相依偎取暖,所以两人从小到大一直感情很好。
这会两人独处,陈安乐终于问出了她的疑惑。
“酉酉,是阮崇阿身体有什么问题,不能生育吗?”
心里有事,陈酉乐正沮丧地朝自己脸上按着面霜,听到姐姐的问题,好笑立时压过了情绪,她哭笑不得。
“应该没有,吧,没检查过我也不清楚。”
陈安乐过来靠在梳妆台前,将陈酉乐脸上不均匀分布的面霜涂抹均匀,最后轻轻拧了一把她的脸颊,低声说。
“酉酉,今晚我看阮崇阿的表情,领养这件事你是不是没有和他商量过?你别怪我们唠叨,爸妈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你真的愿意就这么轻易背上负担吗?”
“养孩子不像养小猫小狗,养宠物都那么让人费心,更何况养一个孩子。现在消费又那么高,衣食住行本身就水涨船高,再打上婴幼儿的标签,那价格高得更是没眼看。”
“而且那个孩子,讲明白点,我担心那个孩子会有不好的遗传。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陈酉乐点点头,理解自己姐姐的思虑,她正色对着陈安乐。
“姐,我决定领养孩子并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陈安乐追问她的停顿。
“那个孩子大概率会因为生理学父亲而遭受大半生的歧视。姐,你知道福利院的孩子哭泣的时候,也不会人去拥抱安抚他们吗?”
陈安乐点点头,这是因为这些被抛弃的孩子一旦感受到爱,就会一直期待。
陈酉乐继续说:“无法自己选择是否来到世上的孩子,花花没有放弃,却将被人世间放弃。”
“所以我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