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泽,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声音轻轻的,也依旧被经过的山风托着送给了前面的人,宋檀泽站定回身,于高处俯视过来。
“甜甜,人总是心向光辉。没有优点,凭什么要求别人看得见你?”
陈酉乐叹了一口气,询问最近要开播的那部剧,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心肝宝贝。
宋檀泽只说已经在宣发阶段,接着话锋一转,问没人告诉你吗?
她愣住了,只是随口一问,被质疑人际关系不好了。
“我怎么知道!”
陈酉乐恨恨掐了一把路边未开的花苞,泄愤似地扔向宋檀泽。花苞像子弹壳一样掉落在地,恍若有声。
宋檀泽顺势圈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山上走,一边走一边提醒预约时间快到了。
挣不开限制,陈酉乐忍着反感,身上汗毛竖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捏着手,任由他拉着走向目的地。
这家餐馆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内里昏暗,只有每一桌照亮着小范围的灯盏,灯下的小花团换成了应季的黄色腊梅,幽香不时飘荡。之前停车场遇见的一家人,似乎也是跟随着他们,先后进了玻璃房子,落座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两人依旧落座在最好的位置,头顶上仍旧是一整块的玻璃。了解门道的陈酉乐自坐下,便抬头沉浸在漫天璀璨深沉的星空,看久会产生莫名的漂浮感,就像脱离人间,流浪在宇宙里,飘流在星云间。
“甜甜,我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小时候的故事?”
宋檀泽放下手机,微笑着挑起话题。陈酉乐将视线转回,重新看着这个时隔许久的男人,她觉得他好像变了,但又感觉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宋檀泽。
他并不关心陈酉乐的回答,自顾自地开始讲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我从小就很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喜欢听人们欢呼鼓掌,那时候演了很多舞台剧和电视剧。但慢慢长大,我发现不再受到偏爱,观众的眼神总是追逐更好的,也总有更好的演员出现。”
“我的父亲,让我放弃,他说我没有足够的天赋、也没有足够的才华能支撑得起成功。还不如去国外进修商学,以后回来可以帮助哥哥巩固家族企业。自小被当成‘表演天才’长大的我,怎么能甘心,幸好高考被特招进了表演学院。”
“入学表演仪式,我认识了一个跳古典舞的女孩子,她是一只白鹤,在我梦想的聚光灯之下,翩翩起舞。跟随着本能,我试着去追逐那只美丽的大鸟,直到白鹤温顺地低下了她从来高昂的头颈。”
“白鹤折断自己纤细长腿之前,我都爱着她,可她的美是承载在双腿之上,没了腿,白鹤便不是白鹤。”
就这样,整个晚上,陈酉乐听完了宋檀泽集邮一般的感情史。他爱她们,但他只爱高光时刻的她们,像是在缅怀曾经的自己。
“宋檀泽,你认为爱是什么样的?”
爱吗?宋檀泽含进银勺上的艳色冰淇淋,将唇齿间的冰凉抿化咽下,才缓缓开口。
“两个优秀的人彼此期待,彼此吸引,互相欣赏肯定,互相选择。”
“不再优秀就不配得到爱了吗?”陈酉乐皱紧了眉头。
宋檀泽挑挑眉,不可置否。
“那可不叫爱,虽然我也想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但你那种情感只能叫做妒忌。”
陈酉乐气冲冲地轻轻拍了拍桌子,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气势汹汹地离席而去。
反观宋檀泽,他目送陈酉乐走出玻璃房子,想结帐却被告知陈酉乐已经结清,于是他慢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整理了一下西装,才去找陈酉乐。
路灯光晕昏黄,陈酉乐站在山边,裹紧衣服等了许久,才看到宋檀泽带着笑慢慢走来,西装下摆被风吹起。
“甜甜,你刚才说我妒忌你们,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你嫉妒我们的优秀。”
她往后靠了靠,披散的头发被自下而上的山风吹起,模糊了面容。
宋檀泽闻言,往后捋了捋被风吹下的额发,用干净声线讲着最恶心的话。
“没有我,你们就像深夜的昙花,无劳开放,无人去欣赏你们的美好。”
“放p!”陈酉乐气急。
她极力反驳:“昙花之美,自有月光照看。你这附骨之蛆,还是滚回你的粪坑里腐烂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