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已经休息了两天,张恩和王师北担心陈酉乐,总会留一个人陪着她。但也各自做各自的事,互不打扰。
偷偷在网上更新的那本小说,浏览量不多。但是每一章下面都会有一个雷打不动的留言,有对情节发展的预测,也有对她的鼓励。
有的时候,陈酉乐也会在评论区中和那位不知名的书友聊两句,聊天气、美食。有时候,她也会猜想,对面那个人同自己一样也是个工科生,因为都不擅长聊人文。
虽然陈酉乐不太理解,为什么头像是猫咪,而ID却叫小兔子。
“叮咚。”
APP提示音响起,又有一个评论待查看。
陈酉乐开心地打开应用,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如常的ID和温暖的字眼;而是一个空白头像陌生ID,那一行骂人的评论刺眼得很。
“F**k!!”对面床铺的王师北将手机摔在床上,极不符合淑女形象地爆了粗口,还连着骂了好几句。
占据先天地理优势,床铺相连的张恩探过头去看明白后,转过头来告知满脸好奇的陈酉乐发生了什么。
原来赵中原和隔壁班女生出门逛街,被王师北刷到了女生发的朋友圈。
本想安慰王师北两句,可是陈酉乐发现她像个竖起了冠翎的小公鸡,斗志昂扬。
重新躺下,看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陈酉乐打算回应一句,可是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就发现这条评论下面多了一条。熟悉的小猫头像,但是回应语言尖利,字字见血。
被小兔子维护了。
隔着屏幕抚摸着剑拔弩张的语句,她比看见十句温言软语更开心。
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感觉沉压在心头的阴郁一扫而光,整个人温暖地想要飘起来。
就这样,陈酉乐枕着飘飘然的心情,跌进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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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一见就是争吵。
沙发一角,阮崇阿抱臂靠坐。
陈酉乐挥舞着手臂在喊叫。
是的,她对着微笑的阮崇阿,在发泄,分贝高到震疼了自己的耳膜。
她身体里就像藏着一个鼓胀的气球,不喊叫出来就会炸伤自己。
为了发泄自己胸中的不快,不论她如何暴跳如雷,如何酝酿着造词遣句,但阮崇阿坐在那里,不为所动,抱臂静静看着她。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陈酉乐更觉胸中憋闷,好容易有点扁下去的气球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可是,转念一想。
自己除开刚开始那本书,之后写的毫无水花;再加上阮崇阿刚刚拿下了一个国内最权威奖项的视帝,声名更进一步。
自己没有资格。
想到这里,陈酉乐将扑到嗓子眼的言语子弹重新咽下,眼泪又从眼眶中升起,捂脸偷看一眼阮崇阿,他还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好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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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到生生将她从梦中逼出,感觉像是通宵熬夜般疲倦无力,陈酉乐伸手扒拉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睁开了眼睛。
灰白的墙壁在黑暗中只显露出些许轮廓,藏在雾霾之后般虚无。
陈酉乐叹了口气,翻身突然看见床脚楼梯那里多出了两个黑团,黑团凑在一起,偶尔还窸窣动一下。刚醒来看到这番情形,谁都会吓一跳,作出各类反应或者没有反应。
她的反应就是抬起脚,裹挟着被子蹬向黑团。
可是黑团发出了声音。
“哇,持脚伤人啊。”
很熟悉的声音,王师北。
“你们俩怎么灯也不开,蹲在床头干什么?”
陈酉乐在被子中嘟囔,手臂探出便立时冒出了浅浅疙瘩。窗外寒风呼啸,好像屋外的冬挥舞着寒霜冰剑要打败暖气以挟夺屋中的三人远走。
“你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北北还不让我叫醒你,又怕你出什么状况。所以只能蹲在这里等你醒。”
张恩哆哆嗦嗦的话语里带了点委屈。
“快来进来,被子里暖和。”
张王二人应了陈酉乐的招呼,一左一右,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陈酉乐喜欢大被子,所以不顾宿舍狭小的床,买了一米八的大被。此时,这床大被带着温暖皂香紧紧裹住了相拥的三人。
彼此的呼吸声,头发上的发香,还有皮肤上香皂的残留味道,融为一体。
王师北在陈酉乐怀里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了过去。
“阿乐,”张恩话语带出的呼吸吹得陈酉乐耳边痒痒,“能告诉我们,你做了什么梦吗?吓成这个样子?”
“我和那个男人吵架了,我好累啊,累得只想永远躺着,永远不醒来。”
“那个男人,是阮崇阿?”张恩轻轻发问。
这个名字让陈酉乐立马警觉,她正在思索应该怎么回答时,张恩将头靠着她的肩膀接着说。
“别紧张,那天我在楼上看见你和他了,阮崇阿取下墨镜之后我才认出来。是他吗?”
“嗯。”陈酉乐点点头,张恩的碎发搔得她有点痒。
“快睡吧,还有很久天亮。”张恩伸出手,抱紧了她们。
“小恩,我好累。”
“我知道。所以,好好休息。”
温暖清香,陈酉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睡过去后,果然一夜再无梦惊扰。
第二天醒过来,陈酉乐还是没有什么精神,可是张恩并不打算放过她,连声催促着她下床去课题室。
“裘老师说,我休息好了再去课题室。”陈酉乐抱着被子打滚,满口拒绝。
张恩没说话,一张还冒着热气的毛巾从天而降,落在了陈酉乐脸上,揉搓拿开之后的瞬间降温,让陈酉乐睡意全无。
终于站到了课题室门口,陈酉乐深吸口气,敲响了门。
“酉乐,你的课题最难,不要怪老师。”
设想过很多开头的可能性,可当陈酉乐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鼻头那瞬间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