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人鱼卧在浪间,鱼尾不时被浪头推得歪斜,他还会用力扭腰,将鱼尾甩回原来的位置。
陈酉乐看的这会儿,人鱼似乎是有点累,松手仰倒在了沙滩,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上方撑着伞,正认真端详着他的陈酉乐。
抬头一见面,这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
陈酉乐!!
阮崇阿!!
就在陈酉乐思考着该做什么反应,才比较符合她现在这个偷窥者的‘光辉’形象;而阮崇阿行动远快于她,双肘撑起上身,腰腹用力将鱼尾高高甩起,接着重重落进水中。
那瞬间,陈酉乐仿佛看到他鱼尾鳍尖上的那滴水珠,随着力道飞起,落在了她的脸上。
接着,阮崇阿立时躺倒,眼睛也不眨地盯着陈酉乐,脸上的得意都不打算掩饰。
可陈酉乐的回应超出了他的预料,她后退几步,消失在了上方。
“好!!!崇阿刚才的表情动作都好,只是方向不太对,”导演眼睛转了几圈,看到了上方的马路,立马指挥着助理,“把小橙请到上面马路,探身去看人鱼。”
蹲在墙下的陈酉乐一听,立马提溜着鞋,飞一般地逃离现场。
虽然刚见时阮崇阿高高在上的样子再加上现在的压抑梦境,让她对他的印象有点恶劣,但刚才那艳绝的模样,如传说中塞壬般滑腻地游过了她的心间水泽,荡起了一层又一层波纹。
一口气跑到旅馆门口,陈酉乐扶着柱子像狗一样哈气歇了半天,才缓过来。
上楼回房间,倒在床上,陈酉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条亮闪闪的人鱼。
扭腰甩尾的样子真是让人面红耳赤。
于是,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十好几圈,被敲门声打断,才勉强控制住脑中的旖旎。
打开门,门外站着鬓角都汗湿了的王师北。
一见陈酉乐,就拉着她往外跑,那速度仿佛前面正跑着偷她包的贼。
“北北,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陈酉乐顺着她的力道,边跑边问。
“哎呀,有…来…。快跑快跑。”王师北跑得脑后的马尾几乎能与地面平行,说的话也含糊不清。
海岛上的度假渔村不大,但肯定不小。没多久前就用脚步丈量过岛屿路况的陈酉乐在心里叫苦连连,但也只能跟着前面的人,极速穿梭在渔村的弯曲小巷子中。
两人停在一家饭馆前,闻着店里飘出来的香味,陈酉乐虽然无力,但是还是忍不住吐槽。
“北北啊,这家店…再好吃,它也不会…不会…跑了。”
王师北揩了一把鼻尖上的汗,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语气急促地说:“阿乐,店不会跑,但是人会啊!”
“什么人?”
跑到大脑缺氧的陈酉乐,顺口问了一句。
“小恩刚才打电话告诉我,她在这家店里看见阮崇阿了!!”
王师北激动地摇着陈酉乐的手臂,半点没喘:“她在里面给我们定了位置,看姐妹是不是大方,第一时间拉你过来观赏我的爱情。”
“还观,赏,”陈酉乐用力吸入咸咸的空气,“人家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那可比猴子珍贵多了,起码得白狮熊猫起步。”
“行,北北你说了算,”陈酉乐不打算继续和她讨论这个珍稀动物的问题,只得催促她,“你先进去点菜,别让赵中原等你。”
“你呢?”
王师北往店里走了两步,看陈酉乐没跟上,又折回来喊她。
“刚才跑太急,有点缓不过来,我在外面坐一会儿再进去。”
陈酉乐轻推了推王师北,示意她赶紧进去,王师北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店里。
怕挡人家生意,陈酉乐拖着沉重的腿,慢慢挪到饭店旁边的小花坛坐下,揉着酸疼的小腿,又控制不住地回想起白天看到的那条诱人的人鱼。
水珠滑落流畅结实的肌肉,与海藻纠缠的银灰长发,一切特征都不符合海洋生物学。
但美就行了!!!
“嘶……”
太用力揉到麻根,脚不受控制地往前一踢,正中花坛旁边一块石头。
“唔。”
刚从雪地靴里解放出来的脚趾头受到暴击,痛感像烟花一样绽开在陈酉乐的大脑里。
她弯腰想要摸一摸剧痛的脚趾,可是又怕碰了更疼,只得虚空包着,企图用这个虚无的动作缓释一下疼痛。
等了好一会儿,陈酉乐才呼出因为疼痛而憋着的一口气。
她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已经发红的脚趾头,就像在戳别人的脚,丝毫没有感觉。
不会是骨折了吧!!
陈酉乐在心里哀嚎,不死心地继续对着脚趾头戳戳戳,试图找回对它的一点控制权。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