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我……”
陈酉乐嗫嚅着,胸口翻涌的情绪时而清晰时而又难辨,是后悔,是歉疚,还是害怕?
进门就看见这般情景的张恩,同样是心中一沉,并没有回答理睬陈酉乐。她从脚边捡了一块残片,默默走到遭受毁灭伤害的手办旁边,左右看了看,伸手将残块插进它原来的位置,却拯救无果。
“啪。”
重新掉落的碎块,撞击地面时的小小脆响,在陈酉乐脑子里掀起了滔天海啸,将意识冲击成了碎片。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想着,她蹲到张恩对面,眼珠慌乱地转动,手也不知道该摆到那个位置。她咬咬牙,开口颤抖。
“小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会赔给你的,真的会赔给你的,明天就赔给你。”
陈酉乐低着头,一直在嘴中碎碎念着,要给张恩赔偿之类的话。
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恩突然爆发。
“你烦不烦!!”
被四个字砸中的陈酉乐瞬间呆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可言状的害怕冲上鼻头,鼻头一酸,挤出了满眼的泪水。
她瞬间觉得又委屈又害怕,在眼泪掉出来的瞬间,夺门而出。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藏在一个被树丛挡住的石凳上,低头抽噎起来。
天黑又冷,穿的家居服又很单薄,陈酉乐很快鼻塞。她抹着眼泪吸着鼻子,还翻着联系簿,想找个人诉说自己的委屈。翻着翻着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突然畅通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
是自己摔了小恩珍视的手办,还躲起来委屈!!
是自己有错在先!!
她抹掉眼泪,脑子里又如惊雷般响起了阮崇阿的声音。
你们吵架了。
之后,就断了来往。
不知怎么的,直觉告诉陈酉乐,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以及她对这件事的举动和后续态度,才造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后果。
“真的是这样的话,以后的我肯定会后悔死吧。”
做错了事情就要勇敢承认,小恩是受害者,才是最应该委屈哭泣的人。而她自己就是该死的玻璃心还有虚伪的自尊作祟。
想到这里,陈酉乐大脑一片清明,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上去!回到宿舍里!
去严肃地道歉,去正式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说走就走,陈酉乐用比刚才冲下楼更快的速度,再次冲上楼。推开门,只见张恩背对门口,低着头站在那片狼藉面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的背影看起来好难过。
陈酉乐脑子一热,瞬间忘记了刚才要正经道歉的心理建设。她飞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张恩,闭着眼一口气将她自己心中想说的全部倾倒而出。
“小恩,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手办是小石头送给你的,又是限量版,你一定很珍惜…我是一定要赔给你,可,可我现在还买不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买来还给你!!我先去和小石头道歉。”
听到这里,张恩一把扯开陈酉乐的手,转身面向她,只是在看到她满脸鼻涕和眼泪的时候,原本凝重的表情变得有点啼笑皆非。
闭着眼睛的陈酉乐当然没敢睁眼,自然也没有看到张恩的表情转变,她还在继续说话,生怕丢掉好容易鼓起的勇气。
“可是,你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吓我,也不要一辈子不理我,那样我会难过死的。”
刚才在陈酉乐跑出门后,张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一直在盯着手机,犹豫该怎么和小石头说这件事,转念突然想到,跑出去的陈酉乐什么都没有带,衣服又单薄。她先是想出去找陈酉乐,又怕她回来进不了门,只得在原地等着。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陈酉乐跑了回来,带着一身寒气,抱着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张恩才意识刚才是不是吓到她了。陈酉乐这个人,看鬼片能笑得跟傻子一样,要说她心大,可有的时候却心思敏感细腻到不像话。
“我气的是你见外,你总是把我和北北当外人,砸了家人的东西还需要这么道歉吗?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我女朋友送的,你一定要赔给我,别想跑了。”张恩揉着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说。
“会的会的,”
陈酉乐把头点得像磕头虫一样,尽力让自己眼神真诚,“直接给你定一个玻璃柜给它封好。”
张恩拍了拍她的头,露出了一点笑容。
“好呀!!阿乐你居然趁我不在,偷小恩的豆腐吃!!”王师北拎着沉重的箱子,刚推开宿舍门,就看了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禁玩心大起。
“太不够意思了,我也要吃!!”她扔下行李箱,投身到了三人含情脉脉的伟大事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