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身,就见一人五彩斑斓的朝他们扑棱而来。
这人一身鹅黄色的束腰窄袖锦袍,外披一件亮澄澄的直领罩袍,腰间却突兀的搭了一条藏蓝色的刺绣腰封,多亏了那张脸还算看得过去,这人额上还带了条朱红的缎面抹额,湖水绿的发带尾巴似的跟在后头。
不知这孔雀一身装扮要折磨多少人,才舍得一步一回头的出门开屏。
许册:“陆齐砚?!”
孔雀在离他们几步前停了下来,他狐疑地看看许册,转而看向莫空空时一惊,再看到楚天朗时又一愣,面上和他穿着一样五彩缤纷。
他将许册拉到一边,鬼鬼祟祟问:“你莫不是被拐了?”随即又自我否定了,“不对啊,那么大个人了你读书读傻了?还是那老头要把他拐来的儿子嫁给你......诶诶诶,打人不打脸!”
最后陆齐砚捂着脸和他们坐在一桌。
许册三言两语向莫空空和楚天朗介绍:“这是陆齐砚,我俩一同在书院念书。”
许册嚼了口花生米,向陆齐砚问道:“你来望县做什么?”
陆齐砚放下手,打量了两眼正在吃饭的楚天朗和莫空空,说道:“探亲呀。”
“探亲?”
“我远房表姐嫁在望县,新添了个小侄儿,我爹这两天忙不过来,娘身体抱恙,干脆就叫我来参加那小侄儿的满月酒咯。”陆齐砚抱臂,反问道,“这事我爹也曾和知州大人报备过,倒是你,你家在望县无亲无故的,你去那作甚?”说罢又瞄了楚莫二人两眼。
许册与莫楚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开口问道:“莫先生,你方才说咱们明天该怎么进望县?”
莫空空伸进口的筷子一顿,放下碗顾左右而言他:“这明日啊是个好天,正宜春游赏花,咱们一路优哉游哉,才算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哈,哈哈。”
许册微笑,转而问楚天朗:“我说楚兄~”
楚天朗也放下碗,一言难尽:“你说。”
许册问:“你可有腾云驾雾之能?”
楚天朗:“......没有。”
许册问:“那你可会斗转星移、缩地千里?”
楚天朗木着一张脸,“没有。”
许册满意地点点头,才对陆齐砚道:“陆兄啊,咱两虽不是亲兄弟,可在我心里,你就如我亲哥一般......”
陆齐砚心中警铃哗啦作响,“你要作甚?”
许册笑得天真无邪:“小侄儿满月酒这么重要的事,当然是要去给表姐贺礼呀!”
陆齐砚:“可是......”
“陆大人政务繁忙,陆夫人身体抱恙,又怎能放心陆公子一人去望县,就让老奴我随同二位公子,也方便照顾。”莫空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楚天朗看了许册一眼,自然接下去:“我自幼就在许公子身边,自然也是要跟着公子的。”
“你们......?!”
于是第二天,原本只是略显拥挤的马车,现如今满满当当。
莫空空依旧赶他的马,许册依旧放浪形骸的瘫着,楚天朗依旧在一边闭眼假寐,只有陆齐砚被挤在角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陆家的马车被暂时放在了客栈里,只留了两个下人跟着。
陆齐砚:“我说许册......”
许册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回道:“我与你长话短说。”
他将来龙去脉简单地说给他听。
陆齐砚沉默良久,开口问道:“这事可让我爹知道了?”
陆齐砚他爹,是如今签潭州判官厅公事陆泳。
也是许信的心腹下属。
许册直白道:“那我哪知道。”
“那你就这么告诉我了?!”陆齐砚天晓得许册如此心大。
“那你现在能告诉谁?”许册不以为意。
“许大人心中有数,陆大人未必不知,州衙内人多眼杂,恐怕早就有了那知县安插的眼线,”楚天朗睁眼掀开马车车帷,不远处就是望县城门。
许册终于坐起身来,和他讲明理由:“我们这一行人只是来探亲的,我爹一早就瞒好了消息,与他之前派出来督查的人风马牛不相及,可那知县因你是判官家的儿子,定会有所提防。”
“所以你嘴可得把好门,”马车缓缓驶入望县城门,周围的人声渐渐热闹起来,街上行人往来、商铺林立,楚天朗收回了掀车帷的手,许册也从外边的景象中回神,对陆齐砚说道,“毕竟我爹的政绩也是你爹的政绩,是吧,陆公子~”
许册又恢复了他寻常吊儿郎当、娇里娇气的公子模样,陆齐砚被他激起一身恶寒。
楚天朗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记忆中一天里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孩童模样迅速生长、抽条、再伸展,长成了现在的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