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册脚步顿住,心下冒出了个荒诞的念头,哽了哽:“阿姊,如今还不到桥池夜市开的时辰,若是沈无恙非得寻到这香囊......”
楚天朗瞧他一眼,替他说完:“可没可能去了曲真下榻的官驿?”
这话说出来,三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许册回头估量着走过的路,至少得有个五六里了,云水观里的小胖墩出个门还要哼唧半天缠着他抱、让楚天朗哄,那小短腿自个儿一人能走这么远?
事到如今,三人还是打算先去使节下榻的官驿探听情况。
使节的驿馆位于都亭驿巷子的中段,这巷子从头至尾遍布各国使节,还有大瑞的几大商队,许册颇为新鲜地打量着走两步又是风格迥异的各大驿馆,还没来及的进去,就听见身后有声惊呼,是唤他阿姊的:“岁枝!”
回首见赵大碗快步流星,她身后还跟着一人,是做书生打扮,赵大碗早不知将那人抛到了哪里,拉住许岁枝的手又蹦又跳,都是惊喜:“我远远就瞧见你拐进了巷子,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许岁枝也是满眼笑意:“大碗,你怎么也来了这处?”
“我是来寻人买东西的!”
许册和楚天朗自觉让出点空间。
赵大碗当初说想要成为大瑞最好的厨娘,便跟着许岁枝来了永宁。许册从阿姊那听说,她原本想要通过尚食局的考核,进宫入御膳司,中途变故重重,虽然有许岁枝帮衬,最后还是应了友人之约去了广钧天,现在依然是那一把手的主厨。
“劳驾。”
周文春见赵大碗牵着那名唤“岁枝”姑娘的手,身后那两名品貌不凡的公子兀自拉拉扯扯,独被晾在一边的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赵姑娘,不妨给周某介绍介绍?”
说罢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煞有介事地正了正衣冠,漏出了个平常在台上应对众多听客、完美无缺的微笑:“在下广钧天周定,周文春。”
许册眨眨眼,迅速在心中给这人定下了个位置。
“装货。”
周文春嘴角抽了抽。
赵大碗直言不讳:“奴家也这般觉得!”
楚天朗提醒他:“你心里话漏了。”
许册面上丝毫不见尴尬,报上了姓名:“我名许册,他是我......”
他的手还自然而然地搭在楚天朗肩上,往日说过无数遍的词一时却没了落脚点。
楚天朗是他什么?是发小,是兄弟,是青梅竹马,如今不一样了,更是他心上人。
他下意识去看他阿姊,许岁枝眼神清澈,歪了歪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搭在楚天朗肩上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是我......”
“楚天朗。”
许册眼神怔怔,听着他继续开口:“我名楚天朗,不过是随他一同进京的云游客。”
“两位大名早有耳闻,今日还真是有幸目睹二位风采。”周文春并不在意方才许册的冒犯,“这位是赵姑娘的密友,想来便是许小姐了。不知几位来这都亭驿所为何事?”
许岁枝被拉回思绪:“呀,不能再耽搁了!”她简要将事情说明。
精明如周文春,他跟着师父在永宁偌大的生意场浸淫多年,自然知道玉府今日家中设宴的消息,并不在意许岁枝掐头去尾的措辞,便道:“原是如此,也是巧了,几位若是想去曲真使者的官驿,不若与我二人通行,”
赵大碗拉着许岁枝的手晃啊晃:“正是,岁枝,我正好也是要去那处!”
一行人便继续走向曲真使者下榻的官驿。
这处官驿也是自有一番曲真的特色,屋檐下悬挂着彩锦,上头汇有地方特色的图腾。
周文春递了拜帖,很快就有仆役出门来迎:“周先生,快快请进!”